劍柄與劍鞘熟悉的紋路烙入肌膚，他懷著無可言說的復(fù)雜恨意，艱澀開口：“您還活著，孩兒……很高興?！?

“高興就好。”謝盡崖平淡道：“只是一別數(shù)年，你還是沒有什么長進(jìn)，還是只會(huì)躲在女人身后。”

聞言，謝玄衣的眼神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牙關(guān)緊咬，就要說什么。

身邊卻傳來了一聲輕笑。

凝辛夷握著九點(diǎn)煙，輕輕用扇身落在自己另一只掌心，就這樣悠然從馬車中走了出來，笑吟吟道：“謝伯父此言差矣。長嫂如母，這世間若是連我都不保護(hù)他，還有誰愿意站在他身前？”

謝玄衣身形一震，他想要抬頭看一眼凝辛夷，卻硬是阻住了自己的沖動(dòng)。

長嫂如母。

這四個(gè)字，像是一柄利斧，將他和她之間劈開了一道倫理的界限。

他欣喜于她對他的回護(hù)，她的話語，可她的話中意卻讓他苦澀難當(dāng)，更不必說，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充滿了算計(jì)和欺騙，她不是凝玉嬈，善淵師兄更不是他的兄長謝晏兮，而在這背后設(shè)計(jì)這一切的人，偏偏是他謝玄衣。

太多的陰差陽錯(cuò)無可言說，無從辯解。

在知道善淵師兄并非謝晏兮后，凝辛夷分明可以借此撕毀婚約，說過去種種皆是虛假，并不作數(shù)。

可她沒有。

她知道這一切，卻還是擋住了謝盡崖的劍氣，站在了他的面前，身形纖細(xì)，卻像是真的能為他擋住所有的利劍，好似她真的是他長嫂。

更糟糕的是，他設(shè)計(jì)這一切，分明是為了想要查明謝家滅門慘案的真相，重振謝家，可在黑暗中跋涉到了終點(diǎn)，卻發(fā)現(xiàn)站在那里的，赫然竟是自己的父親。如今，這一切全部都鋪陳在謝盡崖面前時(shí)，謝玄衣心底的那種巨大的痛苦和荒謬感幾乎要將他溺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