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葉從天而降,像是一場經年才落下的,綠色的雨。
離火落長湖。
玄天塔下的動靜,不會驚擾到塔上,但這并不代表塔上之人會對此一無所知。
塔頂白發如練的謫仙人抬眉:“緣何吵鬧?”
小道童本就是來稟這件事的,他有些氣喘,眼中還有著驚懼,神色卻努力在鎮定:“樹動了。”
在這里說樹,自然也只有一棵,那就是塔下那棵菩提神樹。
小道童在說出這三個字后,已經做好了被問詢、甚至迎接怒火的準備。
雖然青穹國師大人素來只憂天下,只嘆蒼生,但兩儀菩提大陣便是天下蒼生,如今有異,若國師責問,也是理所應當。來之前,他已經詳細問過下面的人,九位守陣人并無任何異動,所行一切皆如平日,手印極穩,并無任何人對神樹有不敬之舉。
他心思急轉了這許多,額頭已見汗珠,面前的青穹國師卻久久未有言語。
小道童等了又等,卻始終不敢抬頭。
又過了不知許久,那道淡漠清冷如初雪的聲音復又響起:“還有別的事情嗎?”
小道童茫然搖頭,他知道這句話后,他合該退下,可……可樹動了,國師大人竟然沒有想去看看、想再問問的想法嗎?
但他轉念又想到,那可是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乃是天下最一等一的卜師,這世間又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神樹之動,定然早就在國師大人的預料之中,所以才會如此鎮定自若。
小道童如是想著,悄然退下。
于是玄天塔頂,又只剩下了國師青穹道君一人。
無人在此,他才側過頭,看向窗外。
那雙眼與聞真道君的太過相似,業障密布,如茫茫交錯的海草,并沒有什么焦距,像是被什么蒙蔽,然而于卜師來說,心與巫草便是眼,看這世間不必用眼,需得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