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陣聲音,原本控制了刑姑娘軀殼的存在在這一刻又占了上風!
那只緊緊捏著凝辛夷的手上,刑姑娘的指甲暴漲,變成了一片烏黑,就要向著凝辛夷的皮肉戳下去!
一聲鈴音輕響。
凝辛夷手腕上的三千婆娑鈴飛旋開來,婆娑密紋將刑姑娘的手指緊緊箍住,不得寸進半點。
方才她任憑刑姑娘這樣抓著自己,只是為了問她那些問題,此刻洞淵之瞳失效,凝辛夷輕輕一用力,便從被禁錮住的刑姑娘手中掙脫開來,她起身,后退半步,恰好撞在了謝晏兮身上。
凝辛夷緊緊盯著刑姑娘,以防她再有別的異動,卻沒想到,她這樣撞了謝晏兮以下,他居然寸步未動,凝辛夷忍不住沒好氣道:“大公子,麻煩讓讓?”
謝晏兮這才慢悠悠道:“三小姐,不是我不給你讓路,你倒是看看周圍再說?”
凝辛夷捏了張符在指尖,控住了刑姑娘的動作,這才有些莫名地抬眼:“周圍怎么……”
她的話語壓在舌尖。
黃沙依舊,但此刻的黃沙已經壓不住漫天的妖氣,濃紫色鋪天蓋地的鋪灑下來,已經有天光從日出的方向灑落下來,那濃紫于是被照耀得更加清晰卻妖異。
一圈清明的劍氣繚繞在他們所在的這一隅荒破的小院周遭,將那鋪天蓋地的妖氣隔絕在外,竟然使得凝辛夷方才在使用洞淵之瞳的過程中并未感受到周圍的分毫變化。
是謝晏兮持陣立于此,所以他才不能動,若是動了,這陣便也就破了。
凝辛夷的臉色終于變了。
此前謝晏兮還在說,若是不抓緊一點,雙楠村的妖瘴就要形成了。
可此刻看來,這妖瘴分明早就已經成型,若是要往回倒推時間,怕是……怕是在他們普一進入村子的時候,便已經形成了妖瘴!
“不好。”程祈年強撐起身子來:“我的機關木球被發現了。”
謝玄衣抱劍站在門口,神色也在漫天的妖氣終于顯露出來時變得凝重了起來:“你還能走嗎?”
程祈年側過臉,臉色蒼白地咳嗽兩聲:“自是可以的,不必擔心。”
謝玄衣心道你這看起來弱柳扶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怎么也不像是不必擔心。但他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扔下程祈年自己一個人走:“上來。”
程祈年愣了愣。
謝玄衣臉色更臭了一點:“快點,不然我就反悔了。”
程祈年臉色復雜地趴在了謝玄衣背上,有點手足無措,但還是顫顫巍巍指了指自己的木匣子。
謝玄衣冷哼一聲,但還是幫他提了起來,然后“嘶”了一聲:“你這里面都裝了什么東西?這么重?”
程祈年摸了摸鼻子:“傍身之物,自然格外沉重一些。”
謝玄衣道:“你都能搞出來機關木球了,就不能給你的匣子裝幾個輪子?背在身上不累嗎?”
程祈年沉默了好半天,直到謝玄衣就這么背著他,還要提著木匣子,頗為踉蹌歪斜地重新走近了村子里,才有些猶豫地說:“也、也不是沒有的。”
謝玄衣都已經忘了之前的話題,正在凝眸看面前顯然已經被妖瘴徹底籠罩了的雙楠村:“沒有什么?”
程祈年有些艱難地俯身,在自己的匣子上拍了兩下,掌心的偃紋一閃,便見那木匣子似是被觸動了某種機關,就這樣原地打轉一圈,箱體扭轉騰挪,片刻后,竟是變成了一架木質輪椅。
謝玄衣:“……”
程祈年赧然道:“之前都說了,我自是可以的。”
謝玄衣把程祈年往輪椅上一扔,黑著臉,轉身就走。
程祈年輕了輕嗓子,掄動輪椅,腰間因為漫天妖氣而飛快亂轉的羅盤被撞起又落下:“等等我啊——”
目睹了全程但不好意思說話的元勘和滿庭對視一眼,元勘沒忍住笑了一聲:“依我看,這位小程監使其實也還是有點意思的。”
滿庭沒有接話。
元勘抬眼:“怎么了?”
滿庭跟在他旁邊,目光落在程祈年的輪椅上,少頃,才道:“可我還沒忘了白沙堤時,師兄莫名落入的那個殺陣。”
元勘素來沒心沒肺,滿庭不說,他都快要把這事兒給忘了,但滿庭一提,他就想起來了:“是了!那天我嗑了好久的瓜子呢!嘴皮子都上火了!”
滿庭:“……你腦子里只有吃嗎?”
元勘充耳不聞,看著程祈年的眼神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所以……你懷疑師兄陷進去的那個陣,真的與他有關?嘶,講道理,他看起來明明比我還沒用,一個機關術師,真有這么大能耐?”
凝辛夷一手持符,控著面前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刑姑娘,一腳抵在謝晏兮腳邊:“你不退也行,不然考慮一下先松開我的手?”
謝晏兮一腳定著劍陣,三清之氣流轉,一動不動地定在原地:“三小姐也太高看我了,開劍陣我總要持劍捏印,哪里有空牽你的手?不過話說回來,不然你也考慮一下松開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