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當初是你來找我的。”謝晏兮的表情比平時更冷淡,他微微瞇眼:“你我本就是各取所需,并無相欠。如今你我皆入局已深,難不成你想中途反悔?”
“一碼歸一碼。”謝玄衣語速極快道:“我只說阿橘的事情,至少現在,應該由我陪在她身邊。你與她的夫妻關系本也不過維持在表面,不知道也正常,她現在的情況很危急,沒時間和你解釋了,你先讓開,我……”
謝晏兮卻倏而笑了起來,打斷他:“你是說她體內封印著一只妖尊的事情嗎?”
謝玄衣的所有動作倏而頓住。
“她……什么時候告訴你的?”謝玄衣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都帶著輕顫:“是她主動告訴你的?還是你逼問她的?”
他閉了閉眼,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測:“是你看到的,對嗎?”
是他疏忽了。
以謝晏兮如今的修為,的確不可能忽略朔月時凝辛夷的異常,謝家雖大,卻也大不過謝晏兮的感知。他覺察到妖氣,順路而去,看到過什么,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晏兮并不答,他的目光里卻帶了審視:“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你才是看到的那個人吧?”
謝玄衣下意識避開了目光。
因為他的確是看到的。
“那一日,我的確在東序書院。”謝玄衣的聲音極低,他的眼前已經浮現了少女于冰湖之中,被妖祟黑氣纏繞,懸于半空的場景。
那是他此生見所見最濃郁的妖氣,整個東序書院的半邊天都被染黑,巨大的壓迫感讓他趴伏在地,一動都不敢動。那樣從心底冒出來的恐懼太過刻骨銘心,以至于后來他在長水深牢時,無論經歷過什么,都無法超越記憶里的那一幕。
謝玄衣搖搖頭,下意識想要揮散記憶里讓自己和她都痛苦不堪的場景,低聲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日我聽到他們說……這世間唯有一樣東西可以讓她從這樣的痛苦中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