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典洲恍若不覺,不僅不覺,他手心的三清之氣牽引下,那些薄紗覆體的少女們也如牽線傀儡般,一個個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們的眼白也如王典洲般赤紅,指甲尖利滲血,渾濁的三清之氣隨著她們的起身沖天而起,讓凝辛夷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鼻子。
聽到現在,她終于從王典洲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語里,對所發生的一切有了一個匪夷所思,卻或許是唯一可能的推測。
“等等,王大老爺。”凝辛夷終于忍不住道:“你千萬不要告訴我,那些傳言中入了王家后便再也未曾在世人面前露面過,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女子們,都被你做了藥人,目的只是為了你這一味所謂的……登仙?”
被三清之氣操控的少女們迭次排開,原本盡顯紅塵俗態的薄紗寬袖在此刻卻成了遮掩王典洲身形的工具。
他的身形沒在一片煙霧繚繞之后,連同帶著瘋態的聲音都變得縹緲起來:“能夠成為登仙的藥人,這當是她們至高無上的榮耀。畢竟無論失敗與否,她們都在死前感受到了天地之間的三清之氣,知道了何為修道,何為力量,這難道不讓人死也無憾嗎?”
他大笑起來,雙手向著天穹的方向張開雙臂:“原本究其一生都不能修道之人,卻有了窺見這世間真氣的須臾,這怎么不算是一種逆天改命!”
“只是為了這種理由嗎?”回應他的,是少女帶著十足疑惑的聲音。凝辛夷坐在謝晏兮身邊,沒有起身,卻坐姿筆直,她極黑的眼中盛滿了被憤怒燃燒出的不解:“可是,能修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能感知到三清之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典洲所有猖狂的笑意倏而頓住。
那股剛剛平息了些許的戾氣又重新翻涌了上來。
就是這個語氣。
這些生而具有修道血脈,甚至生而通靈見祟的世家子們,分明在出生的剎那就已經凌駕于了世間大部分人頭上,可他們卻分明還不知足!
他們享有世間的一切,還要說這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和面前這位凝家大小姐的神態一模一樣!
他受夠了。
他受夠這種惺惺作態的天真了。
“是啊,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典洲低聲桀桀地笑了出來,他用手捂住臉,重復著凝辛夷的話:“凝大小姐這話,可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那些深夜折磨他的痛苦,那些讓他輾轉反側不得而眠的不甘,那些他付出了所有的一切才換來的一次逆天改命,在面前錦衣玉食生而通靈見祟之人的眼中,只仿佛一場不解的笑話。
王典洲只覺得自己痛苦清醒的靈魂無人能懂,無人知曉,而這樣的絕望和自己已經做到的成功夾雜在一起,讓他體內的那一團名為憤怒和瘋狂的火焰愈燃愈烈。
殺意悄然蔓延在了這一隅地宮之中。
他等了這么多日,服用了這么多次登仙,早就脫胎換骨,一腳踏入了修道之門。不如今日就拿這兩個人來練練手,將這兩人困死在這里,也讓他們嘗一嘗狂妄無知的后果。
王典洲紅著眼睛,獰笑著對著身后比了一個手勢。
陳管家會意,躬身悄然走開,就要去將密道打開,封死這一處地宮。
“何不食肉糜?”凝辛夷卻終于笑出了聲,她只是坐在那里,輕輕揚起下巴,那張過分美艷的臉上便已經蔑意十足:“王典洲,你配說這話嗎?”
隨著她的聲音,謝晏兮也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謝家選人的眼光也是夠差的,竟然選了能夠孕育出如此愚蠢的蠢貨的家族來看守何日歸。”
王典洲卻不怒反笑了起來:“少東家,你說得對,的確如此,王家的確是一群蠢貨,否則怎么會明明坐擁金山銀山而不自知,世世代代都俯首帖耳,做謝家的狗呢?”
謝晏兮微微瞇眼,已經從他的話里聽明白了什么:“看來,你拿到家主之位的手段并不光彩。讓我猜猜,是弒父,還是弒兄?還是……都殺了?”
王典洲大笑起來:“阻我路者,皆不可留!成大事者,本就注定是孤家寡人!”
“看來是都殺了。”謝晏兮看向王典洲的眼神卻帶了憐憫:“難怪你不知道。”
一種奇怪的預感蔓延上了王典洲的心頭:“不知道什么?”
“既然不知道,便也不必知道了。”謝晏兮輕輕嘆了口氣:“你以為,謝家會平白無故將何日歸這么放心地交給王家嗎?”
王典洲的眼中開始震顫,但他很快就強自鎮定下來:“少在那兒裝神弄鬼地嚇我!要是真的有什么,你會被我困在這里嗎?況且,就算真的如你所說,你也將要死在這里了。”
他邊說,邊不動聲色地向后退去,讓被控制的少女們更好地遮掩住他的身形:“即便你有什么手段,若你死在這里,我看你要如何施展開來,哈哈哈哈——”
在他的笑聲之中,橫擋在凝辛夷和謝晏兮面前的藥人少女們周身的三清之氣在剎那間爆裂開來!
原本就變得尖利的指甲瞬間暴漲,向著兩人的面門而去,那些廢物的薄紗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