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第三次更聲。
宿綺云起身:“阿芷姑娘還在等我。”
與程祈年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到底停了一息腳步,側臉看向程祈年:“出身世家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曾經向世家折腰也不丟人。但如果覺得這些事情丟人,那么你這輩子都會直不起腰。”
定陶鎮外,群青山下。
謝晏兮隨手將四子和八子扔在了樹下,落地的重痛讓昏迷過去的兩人驚醒過來,先是恐懼地打量四周,旋即才借著月色看清面前兩人的臉。
頭很疼,全身更疼,兩人卻來不及追究這些痛,而是道:“二子不來,我們也不會來了,諸位監使大人放心,這事兒就此了結,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多謝兩位送我們來此,請回吧。”
謝玄衣只覺得荒謬,他輕輕拉下面罩,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冷笑了一聲:“你們竟然覺得我們是專程送你們出來的,真不知是應該感嘆你們的自信,還是驚嘆你們的有恃無恐,真當永嘉江氏就是免死金牌嗎?”
八子疼得呻吟,又咳嗽起來:“能說的我們都說了,監使大人若是還有什么想知道的……”
他的話語卻被四子倏而打斷。
四子一只手緊緊扣著地面,驚疑不定地盯著謝玄衣,倏而大叫起來:“我想起來你是誰了,我在長水深牢確實見過你,你是謝——”
他的話沒有說完。
謝晏兮的劍已經從他的脖頸處劃過。
血濺了謝玄衣滿身和半面。
八子悚然側頭,瞳孔劇縮,微微張口,剛要說什么,眼前的劍光已經再次一晃。
黑色的衣服上,血漬也會變得不明顯,謝晏兮從懷里掏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上的血。
“我猜你只想封口,不會殺人。”謝晏兮道:“我替你殺。”
謝玄衣站在一片血污之中,神色逐漸冷厲:“我也殺過很多人,我自己會親自動手,不勞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