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重,想著想著,又想到了謝盡崖昔日的音容,不由得眼眶微濕,轉念又錯眼看到了被劍意逼至一邊的雪。
劍意是什么很隨意的東西嗎?
不是。
謝晏兮身負三清之氣,便如過去祭祖時,那些早已通靈見祟的公子小姐們便是下了山,周身也是干爽清凈的,受苦的,從來都是他們這些凡體之人。雖說祖訓有寫,祭祖時不得使用外力,但這么久以來,大家早就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那么他又為什么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難道他自己不知道此舉離經叛道嗎?
慎伯眼眶又濕了。
他驟而開口:“公子是好人。”
程伯側臉看他一眼,再看一眼這路,難得沒有反駁,而是在鼻腔里“嗯”了一聲。
不止他們二人如此想,身后不少謝府舊人眼眶都有些通紅,這份紅有惦記念及昔日謝府輝煌的,更多的自然也是回味過來了謝晏兮此舉究竟為何。
所有的動靜都逃不過最前面兩人的耳朵,凝辛夷不刻意去聽,卻也聽了個十全十。
她有些復雜地抬眼看向身側之人。
他長發高束在發冠之中,一絲不茍,側臉線條流暢漂亮,神色更是淡淡,像是毫不在意別人的議論。
注意到她的目光,謝晏兮也垂眸,與她對視一瞬。
凝辛夷沒來得及收起眼底的探究,謝晏兮自然看到了,但他終究也只是勾了勾唇。
他做事本就憑心意,任憑他人揣測也無所謂。
就算有那么一個瞬間,他不想被她誤解成時刻想要用一些手段來收服人心的人,但等到這個瞬間過去,那些解釋的話語便也全都回到了嘴里。
謝玄衣按劍沉默地跟在隊伍之中,他輕微地壓下頭和背,以一種負罪般虔誠的姿態,一步一步前行。
他當然知道,這一場祭祖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唯獨他這一點真,還要謝晏兮開口,再借著平妖監的身份,才能“順便”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