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便受了極重的傷,醒來時,距離謝家滅門……已經過去了月余?!?
他眼底閃爍著某種孤注一擲般的沉光,繼續道:“所以,我找謝鄭總管,是想問他,是否知道謝家滅門的內情?!?
扶風郡的雪一旦下起來,就容易綿延不絕。然而到底這一場是初雪,地尚且溫熱,馬車備好時,地上的積雪已經消了大半。
祭祖出行,到底比平時要更浩浩蕩蕩一些。饒是如今謝府敗落,但只要還有一位后人尚存,這事兒便馬虎不得。
謝鄭總管雖然不在了,但有慎伯和程伯二人,一切便絕無可能出任何差錯。
按照扶風郡的風俗,祭祖要穿白色,凝辛夷和謝晏兮二人都換了厚重繁復的白衣,臨行之前,謝晏兮還特意停了腳步。
“三位監使大人不如也一起去看看?!敝x晏兮道:“左右不過一兩天時間,也正好看看上一次平妖后,白沙堤是否有疏漏?!?
程祈年聽到“白沙堤”三個字,眼瞳已經微縮,他想要說什么,卻聽到身邊鮮少開口的玄衣已經說了一個“好”字。
宿綺云甚至已經踩在了馬車上,俯身掀開了車簾。
兩個同僚一個口頭答應,一個用行動答應,程祈年哪里還有什么推辭的余地,加上他其實也不過想要說兩句場面話,的確也想再去看看,于是干脆閉了嘴,翻身上馬。
上一次去往白沙堤時,凝辛夷用了神行符,如今車隊也算浩蕩,壓過扶風郡城的寬路再上官道,只求穩,不求快。
謝晏兮沒有騎馬,他坐在凝辛夷對面,看她垂眸翻著一本厚厚的賬目,像是周遭的一切都無法將她驚擾。
馬車里燃著暖爐,還鋪了厚厚一層白絨軟墊,凝辛夷整個人幾乎都裹在看起來過分溫暖的大氅里,露出來的那一截翻賬目的手指卻絲毫沒有被溫暖的跡象。
這賬本是她出門前,謝鄭總管的夫人孫氏求見時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