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就越覺得不可置信。
是應該不可置信,神都傳聞中三清斷絕,凡體之人的凝三小姐竟然是洗心耳,還擅卜術,甚至能覺察隱匿在陰影之中的平妖監監使。
但那雙眼中,卻分明還有某種言明的驚喜與奇異的痛苦,像是久別重逢,卻不可言說。
凝辛夷心底驚疑,無數念頭劃過心頭,神色卻依然是冷的:“你在神都見過我嗎?”
玄衣深深看著她,終于開口,卻說:“未曾見過。”
“你說謊?!蹦烈母静恍?,金釵再進一寸:“若是沒見過,你又為什么要跟著我?”
“我若不來,你也是要來找我的,不是嗎?”玄衣卻竟然很輕地苦笑了一聲。
這是這么久以來,他第一展露出真正的情緒。
直到此刻,凝辛夷才倏而發現,雖然他被她抵在墻上,金釵距離他不過兩寸,但他整個人卻竟然是放松的。
分明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抵抗。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如果虛芥影魅的背后是玄衣,他或許會有恃無恐,也或許心機深重,唯獨不可能像現在這般放松且毫無戒備。
凝辛夷終于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玄衣看著她:“不找我封口嗎?”
凝辛夷心頭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她手下的金釵驟然上揚幾寸,干脆將玄衣蒙臉的那塊黑布直接勾了下來。
是一張絕對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少年面容。
鼻梁高挺,唇紅齒白,劍眉星目,鼻側還有一顆緋紅的小痣,一切都與她記憶深處的一張面容逐漸重合。
只是記憶里的那張臉的皮膚要更白皙,神色要更養尊處優,明媚飛揚,無憂無慮。
就像是神都那些好似從來不知收斂,也不知煩惱為何物,嬉笑打馬過長街的世家子。
而今,她面前的這張臉卻只剩下了一個輪廓,而將其他所有都留在了碎裂的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