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難辨,像是在將漫身殺意隨著收劍的動作一并收斂,卻到底還是在看到凝辛夷的時候有了一抹上挑的笑意:“你怎么在這里?”
只是那笑意很淡,倒顯得他的話語里漫不經心的驚訝更多。
可若是驚訝染上了不輕不重的音調,落在旁人耳中,就會顯得像是某種戲謔。
凝辛夷:“……”
實話實說,方才有那么一瞬間,她確實有了謝晏兮莫不是來救她的猜想。
且不論他究竟是否已經得知了她掩藏在外鄉人身份下的真容,就算是看在他們之前也算是并肩作戰過,她多多少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的份上,會這么猜想,應當也不為過。
而且,話說回來。
還是那個問題。
他之前到底認出她了沒有。
……就算沒有,她此刻會出現在這里,又穿著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衣服,除非謝晏兮是個傻子,否則沒道理到現在還認不出。
凝辛夷忍著眼瞳劇痛,心道謝晏兮要裝,她自然也樂意跟著裝,于是干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路過。”
謝晏兮的目光依然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將她的輪廓都勾勒一遍,這種目光與其說失禮,倒不如說是某種警惕的審視。
說是收劍,那黑劍卻又將收未收,依然保持著隨時能出劍的姿勢,持劍少年輕慢開口:“天寒露重,月黑風高,凝小姐……路過?”
這下,饒是凝辛夷視線些許模糊,也感覺到了謝晏兮的不對勁。
“大公子。”她放緩聲音:“你還要用劍指著我嗎?”
謝晏兮在聽到“大公子”這三個字后,緊繃的手臂肌肉線條終于放松了些許,眼瞳中的寒氣與殺意也散去,像是通過這三個字,才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
……亦或者真實。
他終于落了劍,指間的血也跟著他的動作一并落下,滴在劍身,沿著鋒利劍刃向下,緩緩蜿蜒成一道鋒利的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