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隔絕在他們之外的、母親的眼睛時,才能找到一點安慰。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菩提樹不知道。
白沙堤的村民們也不知道。
第一位孩童的血濺在陣法隔絕的陣壁上時,所有人的眼瞳都是凝滯的。
直到一聲悲痛欲絕的凄厲叫聲劃破空氣。
“不——!”
畫面是沒有聲音的。
但那些尖銳的絕望,卻分明穿透了時空,回響在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血一片片濺射。
村民們的悲戚,血淚與絕望都被無情地阻擋在了那一面陣壁之后,穿著平妖監官服的人仿若來自陰間的冷厲劊子手,直至將整個村子的孩童屠戮殆盡。
凝辛夷看到了阿朝的臉。
那一天,她頭上的雪絨團子在血泊中變成了猩紅,被打濕后,再也無法輕盈地隨著主人的步伐晃動。
許是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命運,阿朝沒有抵抗,她甚至很努力地想要不哭,眼睛一直看向瘋狂拍打著陣壁的自己的娘親。
凝辛夷的目光落在阿朝臉上,已經通過嘴型辨認出了她在說什么。
“不哭……”她喃喃著,想要沖自己的娘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娘親,不哭,阿朝不怕,阿朝……阿朝不怕。”
她反復重復著這句話,小小的身軀卻在血泊中不住地顫抖。
那些她自小相識熟悉的玩伴們的血逐漸匯聚成了一條蜿蜒的線,她蠕動向后,不想要觸碰。
可很快,這里便成了漫天血泊,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娘親納的青色鞋底被浸濕,旋即是鞋面上的刺繡小鴨和荷葉。
“阿朝……不怕……”少女細細的聲音有了恐懼過度后的麻木:“不怕……”
無數村民在陣壁后跪下磕頭,有人哀求那些平妖監的官爺們放了自己的孩子,但很快所有的哀求聲便匯聚一片,變成了哀求草花婆婆展露神跡,如過去在戰亂中那般,庇佑此處。
可草花婆婆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有母親的眼中流淌出血淚,直到那黑色的樹干被血色浸泡,直到最后一個小孩子也沒了生息,小小的身軀逐漸從溫熱變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