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箱子低頭,看向自己腰間。
凝辛夷的目光一并落去。
片刻,大箱子默默從自己腰間掛的一大堆雞零狗碎中搜尋片刻,終于將被壓在最下面那塊腰牌撥拉出來,勉強落在了最上面。
腰牌鑲金銅云紋花邊,玄鐵質地,漆黑牌面上,背面是篆體的“平妖監”三個大字,正面則是“主薄”,還落了“程祈年”三個字,顯然就是大箱子的名字了。
凝辛夷:“……??”
大箱子怎么竟然是平妖監的人?
“平妖監腰牌在此。”程祈年咳嗽一聲,掩飾自己找尋了半天的尷尬,這才道:“做不得假。”
凝辛夷也有點尷尬,方才劍拔弩張,她未曾仔細打量程祈年,這會兒才發現,他這一身分明就是平妖監的松綠云燕紋官服!
可他身后背著偃箱,身上又墜了這么多東西,硬是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個十全十,只顧著注意他會不會暗中出手,如何出手,壓根沒注意他到底穿了什么。
如果是平妖監的人,依照如今大徽朝的法規,凡平妖監的捉妖師在場,這妖尸確實理應由他們收歸。
凝辛夷倒也不算白忙一場,平妖監自會在事后給她一些相應價值的補償。
她也跟著咳嗽了一聲,忍不住低聲道:“原是如此,失敬。”
卻到底有點不甘心,眼巴巴地看了眼程祈年手里的收妖袋,又小聲喃喃了一句:“嘖。怎么還有平妖監的人來了?這兒還有人能聯系到平妖監?”
早知道這里有平妖監坐鎮,她就不著急入妖瘴了,她的事情完全可以從長計議,又何至于將自己陷于此刻這般不知何時才能回到謝府的被動境地。
更何況,直到現在,她也沒看到這偌大一個白沙堤,到底哪里有長得像黑樹的存在。
四舍五入,還是虧了。
只是這兩句抱怨分明音量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但她話音才落,一道有些熟悉的散漫聲音便自她身后響起。
“平妖的事情不就應該找平妖監來做嗎?”自黑夜中走來的少年以一對純黑護腕束袖,一身靛青色勁裝,長身玉立,單手閑閑搭在腰間金紋黑劍上。
謝晏兮輕輕挑眉,神色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