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因為他是……”元勘脫口而出,又猛地頓住,眼神游離片刻,才繼續道:“是……很厲害的捉妖師。”
說完又懊惱。
他這話也太拙劣了,簡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還好凝辛夷看似沒有深究的意思,她作勢展開那卷地圖,手指在上面比劃一下:“連夜……白沙堤……從這里趕過去要花多久時間?你們趕上了嗎?”
“騎馬需要兩個時辰,但事出緊急,公子額外畫了一道神行符,不出一個時辰便趕到了。”元勘忙道。
話音才落,便聽凝辛夷“咦”了一聲,問:“這個地方怎么還畫了一棵樹?”
“樹?”元勘愣住,很是努力地回想了片刻,臉上卻還是茫然:“我們連夜趕去,彭侯狡詐,又擅匿蹤,公子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將它擒拿,期間我與滿庭都在疏散和保護百姓,也算是將半個白沙堤都走了個遍,印象里都是些尋常草木,好像沒有什么特別的?”
他這話不似作偽,凝辛夷心底微沉,不死心地追問:“當真沒有?我還以為特意在這里畫一棵樹,有什么特別的用意呢。”
元勘又想了一番,還是搖頭:“沒有。”
這地圖雖是他拿來的,但他也只是跑腿,并未展閱。
沒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凝辛夷有點遺憾,但也不氣餒,她原也沒指望這么輕易就得到線索。
又問了幾句有的沒的,凝辛夷道:“多謝小元大人,日后相處,少不得還會有許多事情要來請教。屆時再來叨擾。”
元勘滿口答應,又想到什么,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也請您放心,今日您問了我什么,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他絕不會告訴謝晏兮,凝小姐背地里的良苦用心的!
凝辛夷:“……?”
啊?
說出去什么?
她有問什么機密的事情嗎?
不及細思,凝辛夷又想到一件事:“是了,小元大人,今日大公子回府時,據說并非兩手空空。他有說過,那東西……要如何分配嗎?”
她實在是很在意謝晏兮最后那句話。
可千萬不要一會兒有人端著一鍋鮮燉彭侯羹到她的院子來啊!!
元勘也在沉思。
公子回府,拿什么了嗎?
她問的應該不是那已經被燉了的彭侯吧?
他左思右想,實在猜不到,只得圓滑道:“這我也暫且不知,待我再去打探一番,再來回稟凝小姐。”
言罷,元勘匆匆告退。
凝辛夷看著元勘一溜煙跑了的背影,總覺得元勘好像誤會了什么。
思緒不過一閃而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圖繪的那顆樹上,片刻,凝辛夷已經做了決定。
左右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足夠她今晚去夜探一番,親自看看。
東偏院內,陽光正好。元勘溜溜達達回來,見屋門緊閉,知是謝晏兮正在沐浴,于是他一躍而上石臺,并坐在滿庭旁邊曬太陽。
元勘用胳膊肘懟了懟滿庭,嬉笑道:“我偏不信這世上還有人見了師兄的這張臉還不心動,依我看,這凝姑娘,分明就是對咱們師兄一見鐘情了,否則又為何要在背地里關心他去做了什么?”
“與你說了多少次了。對世家中人,要稱公子和小姐。”滿庭糾正道:“師兄也早就說了,到謝府,要稱他為公子。”
“那是在人前,我不會叫錯的,你且放心。”元勘拍了拍滿庭的肩膀,又托腮回味:“……滿庭啊,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想說的,可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嗎?”
滿庭懶得理他。
元勘也不需要人理,徑直搖頭晃腦笑道:“小元大人,她叫我小元大人!”
一道帶了戲謔的聲音驟而在一側響起。
“小元大人?”
元勘瞬間僵住,慢慢扭過脖子:“……師師師兄,你你你來了多久了?”
“沒多久,從你說其實不想說的那兒。”謝晏兮剛剛沐浴完,雖然用靈火烘了發,卻依然帶了點兒濕意,但他不甚在意,已經將長發束了起來,垂了一個不太講究的馬尾,這會兒正在整理袖口:“所以你都說了什么?”
元勘急中生智:“今日凝姑娘喚我去,問我白沙堤平妖一事為何最后落在了師兄身上,我回答說因為師兄你是很厲害的捉妖師。”
謝晏兮知道元勘被叫去的事情。
卻沒想到凝辛夷問的是這個。
“她問這個做什么?”
元勘眼珠滴溜溜地轉,答應了凝辛夷不說,他在回來的路上就編好了理由:“說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但也想盡力協助師兄除妖,所以找我先問問情況。”
這話從哪里都挑不出毛病。
深明大義,斬妖除魔,恪盡職守,正符合凝大小姐在外的聲名。
謝晏兮的眼底卻偏生有了一絲戲謔。
但他什么也沒說,抬手穿好外袍,提了劍就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