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萬步來說,這些陛下都不知道。但是伯爺前腳離京,后腳三皇子就出了事,三皇子和伯爺還有過誤會。雖然伯爺的做法高明了一些,可到底還是沒考慮到人心。伯爺也不用急,三皇子的事,交予老僧吧。老僧會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攻守之道,如果對手無跡可尋,那就靜觀其變。隨著時間的流逝,局勢的演變,對手的舉動,隨時都可能制造一擊必殺的機會。只是為了出氣就做一些小小的舉動,卻有可能換來其他人的猜忌和目光,并不是一個上位者應當做的事情。”
賈琮一驚,然后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起身整了整衣袍朝著渡航深深的拜了下去,“多謝先生教導,險些因為私怨而耽誤了大事。還請先生以后繼續不吝提點,學生感激不盡!”
賈琮的這句話是真心的,他這段時間把太多的精力和腦力放在了江南和山崠的算計上了,完全忽視了一個小的舉動可能帶來的滅頂之災!
若不是渡航提醒,賈琮恐怕是會先被隆正帝給滅了!
渡航笑呵呵的起身扶起賈琮,“伯爺已經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了!如此年紀就能有這般的腦力,已非是常人了。只是看棋盤處看的還不夠多,這也不是看書就能學會的,要有著相應的閱歷才行。”
“兵法智計的第一步,就是自衡。未知敵,先知己。伯爺切不可自滿,不可自以為參透了部分的真相,就以為能洞徹全局。多少智者最后都倒在了最終局的前一刻,就是因為松懈大意而露了破綻。”
賈琮一怔,然后整了整衣袍再次拜了下去,“先生教導之恩,學生謹記。”
渡航捋著胡須笑著將賈琮扶了起來,笑著說道:“伯爺,老僧先學儒家十余載,自以為天下獨我一人。后來被太上皇反手鎮壓,才知道天外有天。也才知道有才,不等于有智。于是老僧參悟佛法道法,卻最終沒有悟了道,還是身在凈地,心在紅塵。”
“如今得伯爺賞識,老僧值當傾盡畢生所學,幫助伯爺達成目標。這不只是為了伯爺,也是為了老僧自己。所以還望伯爺盡可信老僧,以老僧為謀。”
賈琮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先生放心,以后若有事情,必與先生商議。”
“那倒也不必,伯爺之心計已非常人,只有些拿不準的,老僧或許能幫著參詳一二。”
“哈哈哈,先生坐,請喝茶!”
感受到賈琮的情緒,渡航心里也是非常開心,估摸著如今自己最少得了伯爺八成的信任了!
小小的丫頭已經是家里頂梁柱了
寧正堂內,渡航和賈琮談了一下到江南之后要做的計劃,然后才笑著閑談了起來。
說起了黛玉的父親林如海,渡航笑著說道:“林如海此人守正之余,行事也足夠靈活。陛下登基以后,就倒向了陛下這邊,但老僧猜測應當是太上皇的意思。太上皇權謀之術爐火純青,既然選擇了陛下,只要不出現大事,絕對不會動搖社稷根本。”
“他在磨練陛下,也是在給陛下慢慢的傾斜著力量,而林如海算是最早一個力量。巡鹽御史權力極大,掌控江南一帶的鹽務。陛下哪怕是為了千金買馬骨,也會對林如海大用的。”
賈琮點了點頭,這個和他想的是一樣的。
這也是為什么他當初幾乎是不要臉的投向隆正帝,就是為了千金買馬骨這五個字。
在賈琮沒辦法掙脫一切束縛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按照著規矩來,在框架里發展壯大。
如今脫離了西府,又執掌了錦衣衛就是最好的證明。
“先生,林如海乃是探花郎,單論智計自然是比不上先生的。不過政務之類的應當是不錯吧?”
渡航搖了搖頭說道:“我對他的了解雖然不多,但也知道其政務實力強勁。或者說能外放的大員,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伯爺以后出門在外,遇到那些其貌不揚或是行事無章法的人,切記要小心,這些人若是動手就絕對是非常狠辣的。”
賈琮心說其貌不揚是在說你自己么?
行事無章法也是在說你自己吧!
“先生放心,以后我會好好注意這方面的。天下能人之多,我不會大意到自以為天下無敵。”
“伯爺能如此謹慎,老僧也就放心了。伯爺近日抓緊將那個城北據點清除掉就好,然后‘順藤摸瓜’和漕幫在‘打’一場。”
“我明白,正好趁著這個時候,把我的人往上提一下地位。若不然江南那邊動了手,他們的身份就不太夠了。”
渡航笑著點了點頭,他最欣慰的就是賈琮聽勸而且有很清晰的自我認知,這一點不管是八爺還是十四爺都做不到。
而一個謀士一生最大的所求無非有二,一為尋得明主,助主公完成大業,自身青史留名。
二為遇到能聽勸的主公,這樣能減少許多心力的消耗。
“伯爺,此間事已經商議完了,老僧就告辭了。若是有事,伯爺可著人去無相寺或者墨虛觀尋老僧。”
賈琮笑著起身說道:“如此就勞煩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