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神奕子求見!
桃山上很是平坦,或者說桃山本來也沒多高。
一層層的桃樹和花海將溫泉周圍圍住,入目皆是姹紫嫣紅,好不鮮艷!
一群丫鬟婆子急匆匆的收拾著房舍,還有些婆子準備開火做飯,柴火氣和煙火氣混雜著食物的香氣慢慢彌散了開來。
寶釵和黛玉站在花海里感慨道:“以前做夢也想不到還有這么美的地方,這些婆子燒火做飯,竟然也沾了一些詩意。”
黛玉笑著點頭道:“這里原來應當也是哪位讀書人的地方,弄得倒是風雅的很。只這些桃樹和花海,沒有十來年光景,可成不了這副模樣。”
兩個人正待說話呢,香菱一溜煙的跑過來喊道:“姑娘姑娘,你們看那做飯的煙,真的是直的!和我想到一模一樣!”
寶釵點了點她眉間的胭脂痣笑道:“三哥哥都將你嬌慣壞了,每日里瘋瘋癲癲的。女孩子家哪里有這樣愛玩愛跑的?”
黛玉呵呵笑道:“莫來說香菱,便是琴妹妹不也是一樣?寶丫頭怎么不說琴妹妹去?”
“呀,林妹妹果然有大家風范,現在就開始護著三哥哥的丫鬟了。”
“啐,寶丫頭不害臊,忘了剛才在車上說什么了?”
寶釵臉色一紅,頗有些不自然。
方才在車上,不知怎么的就被黛玉給壓制住了。
這還是認識這么多年,頭一次發生這樣的事兒。
以往可都是自己淡然壓制黛玉的!
萬萬沒想到,方在車上竟然不知不覺的被黛玉牽著情緒走,不知怎的就說了好多心里話……
黛玉也不繼續調笑寶釵,對著香菱笑道:“你方才說這做飯的煙和你想的一樣,可是說‘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兩句詩?”
香菱興奮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原來看到這兩句,就想:煙如何直?日自然是圓的。可這‘直’字似是無理,‘圓’字似又太俗。”
“可合上書閉目想了一想,倒像是真的見了這景似的。若說再找其他的兩個字替換下這兩個,竟再找不出兩個更合適字來。”
香菱頓了頓,看到黛玉滿意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這位‘師父’很是認可自己的話,因此像個小學生一樣繼續表現道:“再還有‘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這‘白’和‘青’兩個字也似無理。再想來,也必得只這兩個字才能形容得盡,念在嘴里倒像有幾千斤重的一個橄欖。”
“還有‘渡頭余落日,墟里上孤煙’,這‘余’字和‘上’字,難為他怎么想來!那年和姑娘上京都來,有一晚在船上,岸上又沒有人,只有幾棵樹。”
“遠遠的幾家人家作晚飯,那個煙竟是碧青,連云直上。誰知我昨日晚上讀了這兩句,倒像我又到了那個地方去了。”
這下不止是黛玉,就是寶釵有些吃驚了,這還是原來那個嬌憨丫頭么?
黛玉拉著香菱的手說道:“如今看來,詩中三昧你已經得了兩昧,往后先不要在多看了,先學著自己作才好。若不然學的雜了,反倒是出不去了。”
寶釵也點點頭說道:“竟沒想到香菱還是個有悟性的,若是知道了,哪里還用林妹妹做你的師父?”
黛玉捂著嘴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寶釵,她可是知道寶釵以前不許香菱學詩,可不是因為悟性與否。
而是因為寶釵為了讓姨太太寬心,自己都放下最愛的詩詞歌賦,怎么會在去教香菱什么?
寶釵瞟了一眼就知道黛玉在想什么,“林妹妹如今有一個好徒弟了,都可以加入咱們詩社了。不過說起來咱們詩社還沒有正式聚一次呢。”
“不若一會兒讓大嫂子發個柬,正式的請香菱入社。晚上咱們就在桃山對對詩,也算是一樁雅事。”
黛玉的眼睛一亮,是啊,還有什么比在這里開社作詩更有意境的?
“可惜了,若是今日在這里,以后回了府,怕是在開社,都無甚意趣了。”
寶釵捂著嘴笑道:“到時林妹妹和三哥哥撒個嬌,三哥哥不就又可以帶著我們出來了?”
“啐,寶丫頭去撒嬌吧,三哥哥必定喜歡!”
正巧三春和湘云寶琴一道過來了,探春笑著問道:“怎么還不來玩啊,站在這里聊什么呢?”
“是啊是啊,林姐姐和寶姐姐自從上了那架車攆,都不和我們玩了呢!”
“嗯嗯嗯,琴妹妹說得對,林姐姐,寶姐姐,你們變了!”
看著湘云如果被拋棄的怨婦一般,寶釵和黛玉齊齊啐了一聲。
然后才說起方才說的話,探春雙眼一亮說道:“原來香菱還有這樣的悟性,豈不是以后又多了一個可以玩的姐妹了?”
湘云是個急性子,連忙拉著香菱說道:“走走走,這就找大嫂子要個柬去!對了三哥哥呢?”
香菱有些迷糊的說道:“我們爺在舍里呢,說是要躺一會兒想想事情。讓我們不要打擾了去!”
眾人面面相覷后轟然大笑,什么想事情,必然是偷偷的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