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您面前會好一點?”主持人想想,忍不住問道。
“實際上并不?!睔W萌萌想想嘆息了一聲,“我醒了,子葵就跳著腳問我,難道一個小小的血管瘤都不相信他能處理好,氣得像個生氣的狒狒。子墨和子非……唉,只能說,孩子不一定了解父母;而父母也真不一定了解自己的孩子。”
“看得出,您和他們的感情真的好。”主持人笑了,想想,“那能說說,為什么您要沖在最前面,那是您退休的最后一天,孩子們捧著花在門口等您,馬上,就是您期盼的退休生活了,可您還面對歹徒迎上去?”
“那該怎么辦?”歐萌萌反問了一句?自己站在那兒三十年,她就沒想過退縮,哪怕是最后一天,不談責任什么的,她覺得,這就是本能吧?她記得當時那些年輕的老師們也沒跑開,他們先去護住孩子們,這就是他們的本能罷了。
主持人笑了,“是啊,那一刻,本能碰撞了無數的可能性,而您做了最可敬的決定。”
“不,只是各司其職,老師們都忙著去保護孩子了?!睔W萌萌并不覺得自己做了什么,想想,搖搖頭,“那個孩子也是我的學生,吳天昊,今年應該三十二歲,我帶過他的數學課。他那時成績不好,而且脾氣很暴躁,因為家里只有他和奶奶,他每天要趕著回去幫奶奶干活。奶奶的脾氣也很壞,我有一次見他奶奶,叼著一只煙,弓背在踩易拉罐。樣子很社會的樣子?!?
主持人怔了一下,她沒想到老太太會提到那個刺傷他的人,她也了解了那個人,已經被收押了,但零口供,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要沖進那個小學,為什么要去刺傷一個人人愛戴的老校長。而主持人也不敢碰,因為她會害怕網友們說,她圣母心,說她是在宣揚受害者有罪論。
“所以,您批評過他?”
“不,我不算一個好老師,天昊是很聰明的孩子,他晚上沒時間,要回去幫他奶奶干活,所以每周,我讓他奶奶來學校收拾一下垃圾。然后我順便幫他補一堂課。他畢業時,成績挺不錯?!睔W萌萌這幾天躺在病床上,就想到了刺傷自己的那個學生。
她會把吳天昊和賈環的形像重合了。在紅樓里,她從來就沒有和賈環接觸過。她下意識的覺得我連寶玉都沒管,還管你。她默認,那是賈赦他們的活。她最多管管賈璉!那是長子、長孫,代表了家族的傳承。對那些孫女婿們好,是因為人家手上有人質。
所以啊,一分耕耘,一份收獲,那時,她已經是教導主任了。學校這么大,不說每個年級了,只怕每個班都有像吳天昊那樣家里有著各式各樣困難的孩子,她幫不過來。所以她后來才和白非非說,她若是圣母,家里孩子就堆不下了。她就是知道分寸,然后努力平衡。誰能知道回旋鏢有一天回到自己頭上。
“那個……”主持人看著老太太陷入沉思的樣子,也覺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對不起,所以看到沒,我是老師,但是我不能保證我每一個瓜都是甜的。”歐萌萌還是笑著擺擺手。她記得賈環,她睜開眼睛看到賈環時,賈環在哭,但他很堅決,義無反顧。所以那一刀,他是很肯定的。她也想到了吳天昊,自己扶著他的手時,吳天昊也流淚了,但是那一刀深深的送進了自己的腹部。沒有絲毫的遲疑。
“后悔嗎?”
“不,我從教三十年,不敢說桃李天下,但我喜歡走在街上,有學生認出我,再沖過來叫我。也喜歡很多學生帶著自己的孩子來上學。跟我說,老太太,這是我的孩子,我們兩代人都交您手上了。天昊總歸是要給人當學生的,總不能說,他捅了我,就是因為我沒教好吧?”歐萌萌不上當,輕輕的搖搖頭。
他們又談了她執教三十年,倒也很多的趣事,而歐萌萌原本就是那健談的,倒是顯得比與三兄妹時,要輕松也豐富很多,主持人都覺得這是位十分可愛的老太太了。
“難怪非非一直說,您是位特別可愛的老太太,現在看,真的是,所以非非這點像您嗎?”主持人都開始喜歡這位老太太了,其實再看看,也不算老,五十五歲,只不過,大家喜歡叫她老太太罷了。
你做了什么
“非非長得像她爸媽,用時髦的話說,她是中了基因彩票。真心好看!至于說性子……”歐萌萌也很無奈,說她像誰呢?像誰能成這樣??!她都不禁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好一會兒,有點艱難,“真的挺可愛的,也很善良。”
主持人噗哧的一聲噴笑了出來,這是親媽吧?對自己女兒,最后只能說,她其實挺可愛的。
“我采訪了一位,她說,子墨說,他們兄妹三人,子葵也許是病得最輕的,因為顯在面上。您說呢?”主持人笑完了,看向了歐萌萌。
歐萌萌認真的想想,點點頭,“其實他們三個性子都像我,不過還有時間,我退休了,以后有時間和他們一塊。可以慢慢調整!”
主持人決定收回剛剛的話了,這位明顯的不想談,談學校,談工作,甚至她能主動的曝光傷人者也是她學生的事實,直接告訴所有人,她是教師,不是神,她做到了自己該做的,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