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校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說話,正好下課鈴響了,起身叫人去把歐萌萌叫來。
歐萌萌也不回辦公室了,自己忙到了校長室。
“秦老師,這是軋鋼廠工會的李同志,特意來看看你。”
“是,秦老師,你叫我李大姐就成了。我認識你家小賈的,真是好脾氣的男同志。”李大姐忙起身熱情的過來和歐萌萌握手。
歐萌萌遲疑了一下,還是和她握了一下,但還是馬上抽回,抬頭看看鐘,“我下節是五年級數學,我自己的課,您有事?”
李大姐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回頭看了鄭校長一眼。
“剛剛的是秦老師幫人代的課,但高小數學老師我們學校就三位,負擔十二個班的學生,所以沒人幫她代。”鄭校長也有點煩這樣的,她可沒有介紹信,原則上她可以不搭理的。而且她自我介紹里,也沒說她是工會主席,只說是工會干部,當然,鄭校長也認識軋鋼廠的工會主席,他們小學的大部分小孩子都是軋鋼廠子弟,他們與軋鋼廠工作聯系還很多,她對接最多的,就是工會主席了。對于這種瞎熱情的女干部,她向來不怎么愛搭理。解釋了一下,幫歐萌萌倒了一杯‘胖大海’的水,讓歐萌萌慢慢小口抿著,輕輕的潤著嗓子。
“小秦現在生活怎么樣?廠里很關心你,聽說你在夜校兼課,是不是生活有困難?”李大姐明白,這位過會的課要上,就十分鐘時間,忙說道。能做工會工作,都是e型人,完全不在意鄭校長是不是不待見她,忙熱情洋溢的轉向了歐萌萌。
“謝謝!街道、學校都很照顧我。孩子們都很健康。”歐萌萌吞下了水,才緩緩的說道。心里思忖,難道自己昨天的課出了問題,廠里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這個她倒是理解,畢竟人家廠里內部的事,已經派了老師,你沖出去,就有打臉之嫌,就算自己努力克制,不代表人家心里介意,所以說是派人看望,其實也是敲打。
“你們院的老太太說,你每天忙得人影都不見,孩子都管不了。”李大姐忙說道。
“那鋼廠想怎么辦?要把孩子帶走,不讓我管了?”歐萌萌收回了笑容,冷冷的看著李大姐。這是啥話,說什么自己不管孩子,21世紀在國內也沒有因為父母工作忙而剝奪撫養權的。這位啥意思?代表廠里來批評自己?想達到什么目的?
李大姐怔了一下,她不是這個意思啊。主要是,她也沒有資格來說不許她養孩子了,“不是,我是說,你現在要忙工作,是不是和你婆婆……”
“鄭校長,我要回去換書了。”歐萌萌把茶一飲而盡,自己看看鐘,忙起身也不想和那位李大姐廢話了,她覺得這別不是來蒙事的吧?莫名其妙。
“快去吧!”鄭校長對李大姐笑了笑,“要不,就這樣?小秦同志特別有責任心。”
“鄭校長……”李大姐有點生氣了,她覺得自己一片好心。
“是這樣,您若是覺得小秦不對,那就幫小秦想想辦法。我也心疼小秦,也覺得她太苦了。我們也希望能依靠一下組織的。”鄭校長呵呵的笑著。慢條斯禮,從容不迫。
各打五十大板
李大姐氣呼呼的回了辦公室,把布包往辦公桌上一摔。一般廠里同事們對她還是挺尊重的,主要是,沒有這么當面給沒臉的。
辦公室其它辦事員也都不敢做聲了,這位雖說沒品沒級的,但歲數擺在那兒,不時的要說說自己建國前的資歷,這讓年輕人們說點啥?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惹她了。
“老李,去了嗎?”工會主席聽到聲,從里頭出來,忙問道。
“姚主席,太氣人了。那簡直……簡直就不像是人民教師、無產階級。”李大姐立即就送上了大帽子。
工會主席皺了一下眉頭,想想,讓她從頭說,安靜的聽完,想想,“就這?”
“就這?話都不讓我說完,您說就這?我是好心,她工作忙,我讓她和婆婆和好,讓婆婆幫忙照顧一下孩子,對婆婆,對孩子都好。結果我話都沒說完,她起身就走了。這像話嗎?這種不孝順老人,就是道德敗壞……”
“老李同志,我們讓您去看看小秦老師,看看家里有什么困難。廠里能幫就幫一把。我們是去探望的,不是添堵的。”姚主席氣得都跳腳了,上回秦淮如退撫恤金的會,他也是參加的,前因后果都是很清楚的,秦淮如和婆婆這仇結大了。你現在卻跑去說什么讓他們和好,你腦子進水,結果讓人家以為我們廠腦子進水了,這怎么忍。
“我看了,人家了不起,一個月工資就三十多,加十塊夜校津貼,還幫人代課,說了,一堂課兩分錢,她一天幫人代好幾堂,一個月加一起,就好幾塊。真是一個人賺得比人家一家子賺得還多,還說困難,我都比她困難。”李大姐不干了,對著嚷了起來,“還有她的房子,在大雜院里自己劃了一塊小院子,這就是自私自利……”
“李大姐,你好像原先是四車間的吧?現在身體好了,就回四車間去吧。”姚主任動了一下脖子,淡淡的說道。
“姚主席……”李大姐建國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