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婁小蛾點頭,看看手里的三合面窩頭,里頭放滿了韭菜炒雜魚,對秦京如說道,“這真是太好吃了,我們單位的窩頭看著就是死面了。”
“是啊,姐說了,一定得做好吃點。”秦京如聽到好吃,就頭大。
“好了,現在能吃飽就不錯了,別挑了。你也別和人說我們家的窩頭好吃,我們是東西不夠時間湊。真是虧了京如,不然,我連死面窩頭都做不了。”歐萌萌忙說道。強調自己家可是用時間來湊的,東西還是那些東西。
其實那些小雜魚和蝦,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而這時候,能像他們家這樣,能吃成這樣,也算是很難得了。沒看,小當吃一個窩頭就飽了,而婁小蛾吃了兩,喝了一碗羊奶奶粥,若是別人家,這算是很豐盛而且很有營養了。
“對了,王主任有跟我商量,能不能每天多擠點點奶,分出一茶缸子就成。說街道上還有一家剛生了孩子,產婦一點奶也沒有。”婁小蛾喝了一口奶粥,小心的看著歐萌萌。
歐萌萌對奶羊特別看重,每天都要去看看,真的把奶羊當成家里一份子。那奶,每天也就給老太太一碗,大部分的奶都給槐花留著。這奶粥,也不過是把面粉炒加鹽炒熟了,吃時用奶和水一起煮開了。常說孩子們這是打基礎時,羊奶是必須要喝,而且要多喝的。
現在王主任不敢和“秦淮如”說,而跟她說,婁小蛾就有點不高興了。她自己的錢,自己的東西無所謂,但是秦淮如家她就覺得不能忍了。說起來,像秦家這么困難的,在街道上,也是說得上的,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自強不息,還記得幫助別人。拿了他們的兔子,現在又問他們要羊奶,這說得過去嗎?
王主任也無奈,但秦家真不算困難。“秦淮如”工資可不低。外人不知道她每月要給婁小蛾十塊錢。單就像她一個月四十多塊,還有那么多副業,已經比街道大多數人富裕了。
秦家也養著孩子呢。現在說這家分一缸子,別家再生個孩子,也說沒奶,那秦家是不是也還得分出來。她原本是打算找一頭奶羊回來,只是現在街道事太多了。再養一頭母羊,只怕事更多,誰又真的能無私無欲?
婁小蛾也沒答應,但想想,還是過來說說。
“王主任已經叫人去找奶羊了,但街道也有難處……”婁小蛾還是先幫王主任說說情。
“一茶缸子夠嗎?孩子少吃多餐,而且,他們說多大的茶缸子?”歐萌萌是記得小槐花每天吃得不少的,而且他們說的茶缸子,那是多大的。
“姐!”婁小蛾忍不住輕呼了一聲,自己說的,是一個茶缸子的事嗎?
“行了,畢竟是孩子。一茶缸子還是分得出來的。不過,我們就一頭羊,之前也給你們解釋過了,我們家飯吃得不多,其實就是因為我們有羊奶,沒肉吃,再不喝點奶,身體會垮的。所以我們先要保證咱們自己家的人。”歐萌萌忙抬頭正色的說道,“別說讓我把大家的奶都停了,那肯定不成的。我死了,誰幫我養孩子?京如和你沒結婚生子,任務沒完成呢;棒梗和小當更需要了,原本吃的就不夠。他們還有一輩子呢!”
艱難求生
“當然了,這也是我和王主任說的,憑什么這么欺負人啊!”婁小蛾忙點頭,她說了半天,就是生怕“秦淮如”老好人發作。這回讓了,回頭一群人就堵門口了,他們家孩子是孩子,秦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這就跟在逃難人群人,給某人一塊餅一樣,那不是善良,那是愚蠢。
“唉,早就被人堵門口了。”秦京如哼了一聲。
她現在前后門都不敢開,因為這些人為什么找街道。因為找不到“秦淮如”,總不好沖到單位問她要東西,估計也是不太敢,但人家敢找她,所以有時她出門時,也會有人沖過來問她討羊奶、討菜、討兔子。
秦京如就算沒問過堂姐也知道,這不可能,忙說她是來姐姐家幫忙的,做不得主的。然后抱著孩子快跑。
而棒梗晚上一個人時,為什么也不在家待,也不想人進來哭窮。他一個小孩子不怕,可是還有妹妹呢!
“其實大家也不敢對著秦姐來,有孩子的,誰不指著讓她幫忙教,真的得罪了,將來怎么辦。所以現在都是去找街道。你送到街道,人情是街道的,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婁小蛾哼了一聲,所以她真不像歐萌萌想的那樣,會傻白甜,誰在街道待上超過三個月,真的啥共情能力都沒了。
歐萌萌不理他們了,喝了粥,就要去上課了,看看小車子,想想,忙對棒梗說道,“你帶妹妹小心一點,別推著車亂跑。”
“今天我帶他們,今天沒課。”婁小蛾忙說道,她夜大,也不是每天都有課,歐萌萌也是夜大,師范數學教育系,一周三次,其它三天,她就在學校教職工夜校。所以她一直忙,而婁小蛾也是一周三天,其它時間,她就能幫著看看孩子。
“也行,謝謝!”歐萌萌點點頭,拿上書,塞給京如,自己親親三個孩子,自己趕緊走了。
她早就料到了,物產豐富時,大家都還仇富呢。就是不患貧,患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