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影也想反駁,但越想越覺得老太太這話說得頗有禪意了。年輕時,十年寒窗苦,賣于帝王家。等著你功名成就了,就可以談談風花雪月,展示自己其它的興趣愛好了。真的啥也沒有時,弄那些沒用的干什么?
賈家學里的君子六藝,那可是欣賞與培養(yǎng),你書背完了、武習完了、還有那些社會實踐都通過了、考試合格了,就可以來學學看了,不要要求學會,會欣賞,別一身銅臭就行。之前沒過,你也好意思學,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教。
“笑什么?”新帝的臉越看越沉,都想派人去抄了賈家。剛剛想罵賈政的話,這回收回。竟然是你們家不肖子孫殺了老太太,還有臉說乞骸?新帝都想把他措骨揚灰了。你陪你娘一塊好了!
結(jié)果一抬頭看到何影在笑,不禁沒好氣起來,他自是知道,何影對老太太的感情不比自己淺,對老太太的死因,她應該比自己知道的早,她沒告訴自己,顯就是讓賈家自己說了,現(xiàn)在笑什么。
“笑自己不如陛下了解老太太,也笑自己也不是真的認識賈家人。賈恩侯這筆字,竟然比號稱讀書人的賈存周還好。臣妾在賈家那么久,竟然也沒看過這倆人的字。真是白在賈家待了。”何影輕嘆了一聲,拿出老太太遺筆,“老太太最是在意學子們的字,賈珚的字,老太太沒事就罵,聽說現(xiàn)在每日賈珚都得自己寫上幾篇帖子,不敢一日懈怠。您看,老太太自己也是,每日也是要練習的,這館閣體,一點秀氣全無,反而有一絲剛猛之氣。”
“性子太強了,這幾十年,她為了子孫,只怕忍得很辛苦了。”新帝看看那遺筆,就算是最后時寫的,卻也無一絲死氣,條條款款的,清楚明白,感覺老太太就在眼前,拄拐站著,從不曾倒下一般。想到這兒,又氣了起來,“這賈璮、賈環(huán)怎么回事,這么恨老太太。”
謚號
“他們恨的不僅僅是老太太,還是整個榮府眾人。賈環(huán)是覺得自己沒有了前程,賈家也不待見他,惟一的親姐姐還被送出了家,他覺得榮府,賈家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立足之地,可是他一個人死,誰又能在意。只怕連父親都不會為他流一滴淚。這樣多好,他殺了老太太,從此賈家歷史上,他成了那個不可或缺的人。每一代都會一再的提起他這個不肖之子。他覺得這樣,也許比無聲無息的死去要好得多,他讓每一個賈家的人都痛苦了。”
何影跟賈環(huán)不熟,只能用賈璮的思維來思考,所以她也相信賈家人都沒去問賈璮,但也都肯定賈璮就算沒參與,也暗示了什么。于是想都不想,就直接把兩人劃為合謀。
她之前連賈環(huán)為何被罰都忘了問,現(xiàn)在看信才知道,是在京城變中他膽怯,欲開門投降,被賈蘭打暈,后被家里罰了。
也明言,老太太并沒有責怪賈環(huán),她覺得每個人都有膽怯的時候,在那種情況下,他開門也許真的能活,畢竟他與賈家不過是二房庶子,只消說他與家里不熟,就能活下來。可是其它人就不行了,所以其它人會死守,而他只是審時度勢,選擇了一條,他自己覺得更輕松的道路罷了。沒有人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責怪他。
但賈赦還是懲罰了他,賈赦覺得賈環(huán)作為賈家的男兒,若是那時出賣了家族,之后又如何茍活于世,真像老太太所說的,沒有人能站在道德至高點上責怪他,其實也才是真的把他推向了門外,不當他是自己人了。沒想到賈環(huán)會如此狼子狠心,喪心病狂。
何影輕嘆了一聲:“所以老太太常說,她干了一輩子的教育,其實到最后,她也不知道何為對,何為錯。像在學里,他們不敢多召生,就是因為一但多了,老師就顧不過來了。所以老話才說,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賈瑛、賈璮還有賈珝八年前都在老太太的跟前,一樣的養(yǎng)的。結(jié)果三個人,三個性子。怪誰?誰也怪不了。怪命吧!”
“說到底,你還是怕我怪賈家?”新帝郁悶了,何影這護得也太明顯了,一口一個和賈赦兄弟不熟,可是處處卻又在回護,這讓他怎么護,家里出了這么大逆不道,喪心病狂的孩子,只批賈政行嗎?老太太在榮慶堂,就在賈赦榮禧堂的邊上,名義上,老太太該你看護的。這能脫得了關(guān)系?就算他們倆兄弟在京城之中,也是出了名的孝子,但這個,誰又能護得住?還有就是老太太竟然還敢說她干了一輩子的教育,真干一輩子,能把家敗壞成那個樣子,茍活,也不至于讓子孫無狀吧!
“其實這個,還真的不好說。原本賈赦,賈政在賈璮忤逆,賈環(huán)品行不端上,就負有教導不利之責。如今還造成了后果,原本就該罰。他們也是在請罪中,罰罰也好,至少為他們將來少點麻煩。”何影頭腦倒是清醒的。
剛看了一下,新帝對賈家還是有點香火之情的。主要是,這家人,真沒什么顛覆朝堂的本錢,兩兄弟算是老實人。真的打趴了,那些舊勛世家里,還能樹誰當?shù)湫停抠Z家代表了皇室對舊勛世家的態(tài)度,我對你們可沒什么偏見,是你們自己有負皇恩。
所以既然知道新帝不會拿賈家怎么樣,她就無所謂新帝的罰了,態(tài)度很明白,不罰肯定不行,不然,將來這事被挑出來,后患無窮。不如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