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奶奶也沒法子,這府里原本該是大房的,老太太原本只想讓二房趁著她還活著時,管管家,也能賺點私房。等著奶奶過了門,老太太就讓她幫著管家,也算是為了讓她接手榮府做準備。但那時老太太只管大面,那時府中勢力分散,處處掣肘。那時,奶奶都賠了不少嫁妝進去。那會兒,我們倆都是睜眼瞎,連賬本都要央著珚二爺幫忙看看。后來,老太太逼著我們認字,讀書,才知道,原來古人誠不欺我,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逼絻旱皖^看看賈苦,“看到沒,你娘和姨娘就是讀了書,才變聰明了些。”
“現在我和平兒也不敢說自己懂得管家了,這事,若放從前,你們二娘一定要說讓我少管,追回的銀子,又落不到我的口袋里。我管得嚴些,回頭,大太太、二太太,連你們的珚二叔都得來求情,最可恨就是你們珚二叔,那些小丫頭犯什么錯,在珚二叔面前哭上一鼻子,你們珚叔叔就得認下,說是他拿的,他賞的。他這么攬下了,我還能怎么辦,不給他面子,回頭老太太,二太太都得心疼,就說我,不懂得變通,又得說我狠毒。這滿府上下,就獨獨的恨毒我,旁人就都是好人了?!蓖跷貘P輕輕嘆息了一聲,“所以剛我才說,你們都很好,都知道是非曲直?!?
“珚二叔那么傻?”賈苦一臉驚喜了,伸出了小毛頭,覺得這比自己還傻呢。
“那也是沒進學堂之前,現在我們甜哥兒也這么聰明?!逼絻好膭钪Z苦。
“所以這就是大姐姐的意思?她其實也覺得現在府中勢力分散,娘要真的拿回管家之權,就得注意分寸。怎么怎么處置,其實是小事,重點是要先和老太太報備。”賈若聽了半天了,現在明白重點不是什么明辨是非了,而是現在他們的處境。就算大房拿回管家之權,但內宅里,還是老太太做主。所以這回的事,重點不是偷東西,而是背后的權利博弈。
“怎么會,老太太其實最是不喜管事,當年二太太當家時,也是如此。不過府中太沒規矩,她不得不亂世下重典。等著府里下人收拾干凈了,還特意弄了一個小教室,讓下人識字,讓榮府的下人也是要成最懂事的下人。她就只是牽個頭,讓你們姑姑們來練手,如今這事,背后定不是老太太,但老太太一定不會管,我若連這點事都管不了,還當什么家,管什么事?”王熙鳳抿嘴笑了起來。
家教
“那現在,您準備怎么做?”賈茁有點擔心的看著母親,這事其實并不像賈苦說得那么簡單,不然,她也不會說要請示老太太了。若是老太太表示了支持,就能彈壓其它人。不過,現在說老太太不會管,當成考題,她也相信,這就是老太太的性子,她一直這般,讓事情來鍛煉人。
“現在家事正式交到我手上,出這事,其實也是大家相互的試探罷了??次視粫俑八频?,‘你好,我好,大家好?’”王熙鳳對賈茁笑了笑,“你越發審慎了,想得真好?!?
“也是老太太、母親一直教得好?!辟Z茁羞澀的一笑。
“名分很重要,分寸也很重要。當然,重點在現在你們母親當家了,就得有自己的鎮攝之法,不然,慣壞了下人,倒霉的是誰?當初我們榮府可是被滿京城的勛貴笑話,說我們搶劫奴才。可是你們知道嗎?二太太抄了自己陪房一家,補了二房二十年在榮府官中的虧空。不過,一個陪房而已。還有那會子,隨便抄一個珚哥兒屋里大丫頭的匣子,就能四、五百兩銀子,那丫頭的身價才二十兩。那真的是臉被打得火辣辣的!”賈璉點頭,隨口言道。
那會子賈茁還在襁褓之中,其它孩子還沒影?,F在想想那時,賈璉都覺得自己是個傻子,那會是個奴才都比他有錢,這有天理嗎?
“所以母親你要怎么做?”賈苦忙看向了王熙鳳。
“就按你說的做。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打,兩條腿的人可滿街都是。老太太把家交給我了,我就按著老太太的法子來做。”王熙鳳笑了,捧著小兒子的小臉重重的親了一下,現在全家就陪著這小子學習呢,可憐的,她不介意哄哄他。當然,重點是后一句,一人犯錯,全家攆出。這是老太太當年的規矩,她不介意再來一次。
賈苦想想,回頭看著平兒,“二娘,我娘是不是就跟老太太哄我似的,看著都是按著我說的來的,其實就是掛羊頭,賣狗肉?”
“我們小甜哥兒真是太聰明了。”平兒真的笑得見眉不見眼了,在他小臉的另一邊重重的親了一下,深深的覺得這娃真的太可人疼了。
“唉,娘,二娘,這小子這么笨,現在看出來了,就是你們倆慣的?!辟Z若無語了,回頭看看姐妹,“你們說對不?”
“慈母多敗兒?!辟Z葳從小也是被王熙鳳疼大的,也真沒覺得嫡庶問題?,F在就覺得母親和姨娘這么寵著小笨蛋,實在太礙眼了,“慣子猶如殺子,娘,姨娘,揍他?!?
“我先揍你!”平兒斥道。
其實一般來說,平兒原來的身份是不能這么說賈葳的。像之前趙姨娘鬧騰賈璮,罵賈環,都會被罵,賈環是主子,而趙姨娘是奴才。
但是,平兒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