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北靜王家的矜持,賈家明顯低調了很多,這對于大家來說,也是一種信號。
“還好!”歐萌萌接過邢氏遞過的溫茶,對她笑了笑,才淡淡的回道。
王熙鳳呆了一下,看看秦可卿,什么叫還好?說娘娘身體子還好,還是說,這事,還好?
“好了,老祖宗,要過年了,如今下旨國喪,咱們家這回就是國喪、家喪一體,倒是正好把規矩立起來。前兒,大爺還回來說,之前賈家規矩多,卻也沒個條條款款,讓學里把古法好好的琢磨一下,咱們家也弄個家規。畢竟傳了百年,總該讓子孫們也知道咱們家的體統。”
“說得極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之前你公公搭了架子,到了你們這輩,就該立規矩。每代族長,就該為族里的后世傳承,做些添磚加瓦的事。不過,怎么說呢?要創新,要不拘一格。回頭一句祖宗規矩,把子孫綁死了,那才是家族的罪人。”歐萌萌點頭,順著秦可卿的話說下去。
看來賈蓉也是有點野心的,并不太想當一個傀儡族長,于是現在就要立族規了。不過,這個她是支持的。畢竟榮府并不在意寧府。只要你們別惹事,我們都不在乎。所以,好好管理除了榮府之外的族人,這是對的。特別是,真的鬧出書里賈璉在國喪,家喪期間納妾的丑事,中間都是寧府父子牽的線。這回賈珍死了,賈蓉若是定了族規,他自己應該也不敢亂來了。
“大爺若是知道您這么說,一定高興。”秦可卿忙笑著。想想,“大爺說,您是家里的老祖宗,兩府的老規矩,也就您是最最清楚的,所以想想,還是得您來把把關,像上回,六老太爺的喪事,族里怪話很多。四老太爺就差沒指著大爺的鼻子罵了,若不是大老爺,二老爺還在,我們大爺真是沒臉當這個族長了。”
歐萌萌閉上了眼,代儒的喪事辦得是恰如其分的,因為惹上官非,但又當堂而死,于是在有罪沒罪之間,所以就按著無罪處理的。但可以無罪,卻不能說無過。所以他的墓地在家族墓地的邊緣,至于說排場,一個被卻除了秀才功名的平民,葬禮這個,就只能說,就是平民正常的葬禮。不多不少!四老太爺鬧騰,怎么說呢,算是唇亡齒寒,覺得他們這么對六老太爺,也會這么對他。于是就鬧了。當然,也是老把戲,順便讓族里給他點好處。
這回賈蓉堅持了,縱是賈赦不去,他也能解決,這會秦可卿和自己提這個,也算是對長輩的尊重也是一種示弱。
秦可卿看老太太沒說話了,也不敢說話了,好一會兒,歐萌萌終于開口了。
“還是那句話,既然從你們開始立規矩,就按你們的想法來。我還能活幾日?但有一點,就是我剛說的,規矩別變成死規矩。要與時俱進!一百年前的規矩,你們不變,孩子們不敢變,最后大家抱著規矩死?若是這樣,有規矩,不如沒規矩。還不如讓子孫把律法當族規,我常和你們大老爺說,家規永遠比不過國法。所以叫我說,族規就一條,知道自己姓啥,然后別為自己姓氏丟人就成。其它的,就是守王法!”
秦可卿想想,她是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他們學里,律法這個,是老太太堅持要學的。明明對考試沒什么用,但是老太太卻堅持了,必須學,還讓賈瑆親自教,連賈瑆都嚇得好好把律法重習了一次。快七年了,賈家學里學生,除了會念書,會管事,還有一個特別的,他們一個比一個會背律法。
“老太太,蓉哥兒媳婦的意思是,不算是家規吧?還有些像周禮一般,咱們家好歹也開著學堂,比如祭祀,比如如何過生日,如何辦葬禮,省得像六老太爺這事……”
“既然有周禮,為什么還要自己弄個賈家的假禮?不過是層層加碼,自己把自己綁死,假裝自己是文化人。”歐萌萌笑了,想想,
大家看看秦可卿,好歹也是宗婦,老太太這么說,縱是年高德勛,如此這般,似也有不妥。
“是,重孫媳婦會和大爺再說說。”秦可卿倒沒有表現出不快,很認真的聽了,認真的回道。
歐萌萌點點頭,笑了笑:“當然,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對自己有信心,對咱們家的孩子們有信心。你們想定規矩,也是對的。我們的時代,終會過去。如何聚攏一個家族,這的確是個了不起的課題,值得你們終身來研究,現在暫時別忙。”
太妃之死
老太妃的葬禮,新帝也就在神京里為老太妃上過香。等著人出京了,他也松了一口氣。
老太妃的死,怎么說呢?老太太其實也到了歲數了,對每一位老人來說,每一個冬天都是難熬的。就算是在宮中,縱是她比一般人,有更好的條件,還是會生病,所以老太妃病了,不是特別正常的事兒。
然而甄妃和老太妃之間的矛盾,其實正在日益增加。甄妃倒霉就倒霉在,她不知道老太妃身體不適。在一次日常的探訪之中,兩人又吵了起來。
老太妃對家族里這位年輕人,越發沒容忍力了。甄妃說起來還算脾氣好了,在老太妃擠兌了半天后,甄妃氣得摔了杯子。這若是在普通人家,對著老祖摔杯子也是大逆不道。更何況是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