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侯這般急切,想來是有大事了。你跟賈大人去把密折拿回來,用我們的通道快走。”甄應嘉若能被一個小小的應天府拿捏,就是白干這些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頭人也就直接喊了一聲,‘送客’。
老管家也忙笑盈盈的過來,幾乎是押著賈雨村出去的。拿了那密折,就也沒看賈雨村一眼就走了。
和賈赦想的一樣,賈雨村在應天府其實干的三年還是很開心的,江南富庶之地,果然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但是他是失去過一次的人,就算走了賈家的門子重得這一切,但他可不覺得靠著賈家能讓他能一路混下去。
況且這幾年看下來,賈家明顯志不在朝堂,家里最有前途的,也就是一個孫女婿,但那是外人;而賈璉、賈珚,看著是一個步王家的后塵,走軍需,要做一代富家翁;一個就是想繼承族學,好好教書育人。
至于說賈環、賈琮、賈蘭,不僅年紀還小,還有就是,賈環,賈琮都是庶子,賈家向來不怎么抬舉庶子,庶子成才,他們也不會顧忌家里。
至于說賈蘭,其實坊間的傳言很多,期中就是從李紈娘家李府里傳出來的,說賈蘭根本不是李紈所生,不過是賈珠的一個婢妾所出。賈珠死后,李紈誓死守節,賈家便把那孩子謊稱是李紈所生,讓李紈至少終身有靠。也是因此,賈政夫婦,對于李紈母子向來冷淡的原由。這也是賈珠的侍妾一個也沒留下的原由。全部弄走,中間死一兩個,又有誰能知道?
賈雨村看看賈政這一家子,這都是什么人???這么好的機會,這么強大的背景,你們就辦一個只考秀才的族學?有時他都替賈家痛心,為什么要把賈瑗接出來,這會子,宮中也得給賈瑗面子啊,結果你們就讓她嫁一個從五品的知州?
所以賈赦走后,他拿了那密折匣子,他沒看,但覺得有些棘手。因為賈赦把折子給他,就表示,里面沒有什么對他不利的。但問題是,他前日就已經送了一個請安折子上京,順便提了一下,賈家在江南的事。比如大釋收買人心,為代善的船塢祭祀,貪天之功;姑蘇百姓夾道相迎,翹首以待……
現在他拿這折子怎么辦?前天才彈劾了,今天又幫忙送信,讓上頭怎么想?
這就是一個站隊的問題,既然已經站了隊,就得好好站隊。等著今日,看到甄應嘉他們在賈家墓園吃了閉門羹,他就忙過來了。他覺得自己時間剛剛好。
當然,他也不指著甄應嘉能把自己怎么著,其實也用不著。等著甄家的人走遠了,他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立刻寫折子,追著之前的折子而去。
人才
“恩侯這字,當真是萬年不變。”甄應嘉看看那折子,忍不住搖頭評評,打開密折倒是一怔,竟然說的就是姑蘇之事。主要是一僧一道之事,賈赦的官樣文章非常之差,寫出來幾乎就是大白話,但人家好歹也是族學的山長,他把事情說得很清楚。
‘這一僧一道,結伴而行,故作玄虛,而且顯是由江南進京之勢,所以這回賈家在姑蘇有失分寸,也是萬不得已,就是想讓一僧一道現身,其次也是為了幫幫故人,特此請罪,請陛下圣裁?!?
折子里把一僧一道與甄士隱家,林海家,薛寶釵家,賈瑞家的種種都清楚寫明,中間還有賬目,這些年,單從這些家,得到的銀兩每一筆,都清清楚楚;順便還說了薛蟠與馮淵之事,說明賈家幫甄英蓮,也是應有之義。
甄應嘉看完,也眉頭皺得緊緊的,他不算聰明,但是賈赦寫得這般清楚,還有賬目,他若不能看出點問題,就是真的白做這些年的官了。不過也鄙視賈赦,中間還要夾帶點私貨,把薛蟠打死人之事向上報備,回頭上頭就不能把這事再拿出來說了。真正的小家子氣了!
薛蟠之案,真不算是什么事,之前的應天府也知道,這案子不能判得太過。不然,只能拖著。等著薛蟠自己投案。所以那么判,輕是輕了點,但不算罔法,所以賈恩侯當真是膽小如鼠。搖搖頭,看向下頭人。
“你們可知這一僧一道?竟然鬧成這樣,怎么我們這邊一點風也沒透?”甄應嘉倒真不知道,忙問道。他好歹也是金陵總制,江南出了這么大的事,他一點風都不知道,回頭老圣人問起,他該說什么?
“這些故事倒都聽說過,不過是東拼西湊,沒想到,竟然被賈家拼湊成圖了。這么一看,也的確似與賈家有仇。想著法兒,報復呢!”那謀士也不知道甄應嘉想干什么,忙含糊的笑著。
“先把折子送出去。再著人打聽一下,看看那一僧一道是怎么回事,查得細些,回頭好報給老圣人、圣人?!闭鐟雾樖职颜圩臃呕叵蛔樱瑴蕚渌统鋈?,但是想想又按住,自己抬頭望天,思慮了一下,自己也提筆把從賈雨村處得到密折的原由寫清楚,與賈赦的折子一齊送上京去。
“東翁這是……”那謀士有點怪異,這是干什么?平日里,這種文字,也是讓他們執筆的,結果這回,他竟然自己寫了,也沒用專用的格式,就是這折子的說明一般。這就和平日謹言慎行的甄應嘉倒是頗有不同。
“賈化這廝是人才啊!”甄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