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里沒有人不知道這事,現(xiàn)在賈璮問這個其實有點沒分寸了。
“老太太都打好了樣,有什么可怕的。”不過黛玉想想還是沒說難聽的話,只是笑了笑。轉(zhuǎn)向了何影,“何姐姐,您說我要送點什么給鴛鴦姐姐?當(dāng)初我來榮府,老太太那時也忙,就是鴛鴦姐姐照顧我。”
“所以人都是以心換心,你們還要相處一輩子的。好好對他們就好了!”何影看看賈璮,轉(zhuǎn)頭看向了黛玉,柔聲說道。
黛玉笑了笑,拿起了賬冊,忙換了個話題。寶釵笑著忙接過了話題,大家一塊跳過了鴛鴦的話題。
賈瑛晚上,去了賈璮的房間。賈璮正在練字,賈瑛安靜的看著她的字,賈璮的字是他們中間最好的,可能是天份,也可能別的,也許因為這是她做得最好的事,于是最喜歡練字。
“怎么來了?”賈璮看向姐姐,放下筆。
“琮兒叨叨了半天,說每天讀書120篇憑什么。唉,真是,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讀個書這個煩人。”賈瑛笑著嘆息了一聲。
“連蘭兒都去前頭住了,為什么你還把他留下。”賈璮看著姐姐。
“還小呢!再說,蘭兒是和珚兒,環(huán)兒一塊,琮兒去了,也怪怪的。”賈瑛笑了笑,人家三個都是二房的親兄弟、叔侄。把賈琮送到二房養(yǎng),這算是什么事?而父親沒說要把琮兒帶出去,她自是不能把賈琮交出去的。
賈璮也知道自己又是說錯話了,自己拍拍手臂,“琮兒最近看著倒是更愛撒嬌了,不過那日看了他的字,顯是學(xué)里教得極好,姐姐也別太疼他,當(dāng)初老太太那么疼愛二哥哥,還不是生生的把他別過來了。”
“是啊,老太太這幾年真的啥都戒了。她的小廚房,這四年,還不如前一年花的多。之前帶著小丫頭、婆子玩葉子牌,現(xiàn)在每天讓我們讀書,學(xué)習(xí)。讓我們自立自強。嫁妝錢,早早的要出來,交給我們,讓我們不用擔(dān)心。自己每天就跑去種蔥玩,有時看她一個人種蔥,就會想之前那個胖乎乎,一臉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賈瑛喝了一口水,對她笑了。
“是啊,老太太這四年真的變了好多,人也瘦多了。”賈璮給她在杯子里加滿了茶,然后在她邊上坐下。這會再想不出,她是為了老太太來,就白擔(dān)了才女之名了。
偏見難回
“你怎么看現(xiàn)在的老太太?”賈瑛看看妹妹,還是眸中含笑。聲音都沒放大,就是姊妹之間的閑話家常一般。
“什么叫現(xiàn)在的,以前的。不都是老太太!”賈璮笑了笑,其實她也恨自己,但又管不住自己。有時,照鏡子,都覺得自己形容可憎。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改變。現(xiàn)在,能和她說話的,也就是賈瑛了,她也不想得得罪了她,也輕輕的揭過不提。
“之前老太太其實……不過是,別人哄著她,她閉著眼裝著被哄了吧?有點像詩里說的,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才兒,黛玉和寶釵去給鴛鴦姐姐添妝,鴛鴦姐姐說什么?這府里上下,老太太只怕是那最孤單的了。”賈瑛輕嘆了一聲,這也是她晚上過來的原由。
自己和寶釵也都定了親,寶釵是開春就嫁。而自己是老太太心疼她年紀小,要拖到十八才許嫁。但在這家里也是數(shù)著日頭過。
黛玉是林家人,若是說到十八,賈璮在家的時間也就長得多,當(dāng)然,其實她也是怕,最后只留下賈璮,中間沒了別人插科打諢,賈璮和老太太誰傷了誰也都不行啊!
當(dāng)然,她其實更擔(dān)心賈璮,老太太容她,不過是因為她是孫女,但是真的跟別人家老太太似的,一個充嫡女養(yǎng)的孫女,又沒定親,也沒什么有力的舅家,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吧?
“老太太原本就是這府里高高在上的,孤單也是沒法子的。老太太之前眼里只有寶玉,而現(xiàn)在,老太太眼里其實誰也沒有,若是非說有誰,也許就是家族,傳承。把我們找人嫁出去,替大老爺,老爺把族學(xué)建起來,有了族學(xué),賈家就能再傳兩代。”賈璮冷笑了下。
“這不對嗎?之前你還說,想當(dāng)個男子,能沖出這大宅門。一展胸中的報復(fù)。不過,這幾年,這種話倒是少了。”賈瑛輕輕的搖頭,但還是好聲好氣。
意思也明白,之前都知道這府里不成了,看著一府的頹廢之氣,誰又不心灰意冷,不過是想著早早的嫁出去,眼不見心不煩。現(xiàn)在呢,大家都看到了希望,也知道了,一個當(dāng)家主母正確的樣子。
“二姐姐!”賈璮自詡比眾姊妹更聰明伶俐些,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有些憤然的看著她,“我不是說得少了,我是懶得說了。姐,真的覺得憋得慌。老太太看我們的眼神,你不覺得心寒嗎?這是看孫兒的眼神嗎?她現(xiàn)在干脆說我們是學(xué)生,記得那次她講《千字文》時說,她對于學(xué)生很抱歉,因為當(dāng)我們沒有人家無可替代的天縱英才時,她勸我們循規(guī)蹈矩。這是祖母該說的話嗎?”
“那么,那你希望祖母怎么做?”賈瑛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果然人心不可測,之前老太太眼里沒他們,現(xiàn)在幫他們爭取了,倒是把人心給挑起來了,現(xiàn)在反倒是怪老太太對他們不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