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這幾個月,老太太帶著姊妹們在鄉下,但只要沒有大事,庫房不動,每日里就是固定的開銷,倒也沒什么,而他們在莊子里,因為這是離京城最近的一個莊子,已經由他們自己管著,莊里人員去年就梳理過了,今年就是查遺補漏。
春天的各式菜蔬、雞蛋、肉雞,除了供應兩府,再賣到與府里有關系的一些酒館,飯店里。每日一早送,都是最新鮮的,雙方都得了利,回來統一上賬。
他們這個小莊子,去年的收入與烏莊頭管的八個莊子相比,都是最高的。他們還沒種胭脂米這種高檔作物。所以縱是他們沒回來,府里的開銷也是算得出來的。
像是今日,他們就是要準備一下給十一子辦個畢業典禮。對,這是老太太說的,十一子考中了秀才,這不僅是賈家的光榮,更重要的是他們自己的光榮,所以要辦一個隆重的畢業典禮,證明你們從族學里畢業,你們沒有辜負家人,師長,更是沒辜負自己。這是他們人生最重要的一個結點,族學里就要好好的對待。
之前老太太在鄉下,就讓人尋了上好的木料,讓賈政請大儒按著畢業證的格式,寫上字,然后再請人刻在木牌上,描上純金,下面安了一個座子,豎起,連賈政都覺得十分體面。而下面刻上賈氏族學的大方印記,以后從賈家學堂出來的,都會有這么一個牌子。
參加畢業典禮的,還有之前指點過這些小屁孩子們的大儒,所以老太太讓賈赦和賈政去給大佬送了一個名譽校長的聘書。那位官位不太高,但是真的是幾代帝王論證過的大儒。這樣的,最是好糊弄,每年送點上好的筆墨紙硯,讓他看到學生學習的成果,花不了什么錢,但是真能借到勢。這回也說好了,讓大佬給孩子們頒發畢業證書。
大佬要來,他的徒子徒孫來不來?這是賈家改換門庭重要的一節,所以他們從在莊子里就開始籌備了,這種事,最是考驗協調力,老太太寫了一個條陳,然后讓他們補充,這也是老規矩了,每每這時,老太太出框架,他們就去完善,而賈瑛雖說沒讓弟弟去上學,但也把弟弟帶在身邊,做什么給他說說,也算是提前教育了,省得將來上了學啥也不懂。
“我不想去前頭。”賈琮還是努力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為什么?”賈瑛改牽弟弟的手了,也順勢放慢了腳步。
“不喜歡三姐姐,天天跟憋了一口氣,要找人吵架。”賈琮忙說道,他沒敢說,賈璮捏他的臉也很疼。
這些姐姐,他最不喜歡賈璮。平日里,黛玉和寶釵因為定點回家,再回來時,也會給他和賈珝帶點吃的玩的。賈珝自己也不大,雖說喜歡裝個小大人,但可能是終于找到個比她小的,于是倒是很疼他的。只有賈璮,跟個炮仗似的,他都繞著走。
“好了,過會好好學。”賈瑛能怎么辦,只能再擰了一下賈琮,牽著他進去。
好哄的張二太太
歐萌萌和二太太還真沒什么共同語言,兩人能聊什么,讓女孩們出去,她帶著二太太去看賈赦給她平的小塊菜地,讓人給二太太罩個衫子,他們一塊干點小活,說說家常。
歐萌萌哄人說話倒是專業的,幾個土塊打碎了,二太太就把歐萌萌當知心人了。她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正好跟前婆婆的老手帕交說說。
總而言之就是,她也不知道分家了,怎么都變了。剛成親時,她也是有小性的,生生被丈夫壓成這樣,事事要以大伯,大嫂為先。現如今分了家,丈夫又要她聽媳婦的,別去麻煩大嫂子。大房那邊有事他們幫忙,但是,大房是大房,二房是二房,讓她分清楚……
歐萌萌自不能說啥,你們家的事,你來問我,回頭,不得說我說挑唆你們大房、二房的感情?
不過也不能啥也不說,拿著她種的蒜打比方。挖蒜時,人家就是一包七八枚,一層層的包衣包著。就是你濃我濃的一家人。等我再種時,就得一瓣瓣的剝開了,這么一瓣一瓣的種下去。然后他們再成自己的一家人,再生這么七八瓣,就這么一代一代的分化下來。
二太太忙點頭,她是被壓制了多年,老了老了,現在讓她改,其實有點難。她能不知道張尚書和侯爺兄弟再情深,也不會喜歡大嫂插手自己家的事。特別是自己當家做主之后,就跟當了尚書,讓他回去做侍郎,他會羞憤而死的。只是,她郁悶在,憑什么每一次配合的,都是我?有事,也讓我來頂雷,憑什么?
這個歐萌萌同意,是啊憑什么?可是她能和二太太講拳法嗎?她自己都不是那敢亂說亂動的。所以也就換了一個說法,“唉,你也是要有孫兒的人了。你那大嫂子,嫁過來就當家,管著真的是從孫媳婦做起,如今可算是分了家,你就當為她想的,讓她也當幾日老封君。”
“嗯,瑗兒也這么說,說咱們家其實事不多,她都理給我看了,每日里,之前看大嫂子累得不成,想也是因為我們下頭人口太多,各房有各房的心思。到如今,就我們一個小家小口,若是還去煩著大嫂子,就真真的是咱們二房的不是了。”二太太忙點頭,這話她是聽得進去的。主要是,這是張家眾人洗腦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