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問話的是黛玉,她看到元春在阻止老太太了,他們在府里受了這么久的訓,其實有時,陶嬤嬤,車嬤嬤也會聊聊舊事,就是讓她們知道,人心壞著呢。
“說舊事就好,張老太太仙逝多年,何苦說呢?”元春笑了一下,她是覺得老太太在家罵張家前兩代侯爺,傳出去,也不太好,特別是,這里大多都是不定性的孩子。
“青彩為人善良,真的一只螞蟻也不舍得踩死一只;容貌更是沒得說,不然老國公爺夫婦也不會那么喜歡她了。她真的如冬日的陽光那么溫暖而燦爛。”歐萌萌輕嘆了一聲,看賈母的記憶,賀青彩是最溫暖的一幕,溫暖得她自己都不舍得多看,怕自己多看就會損毀一般。這是她心里最珍貴的友誼吧。
“我們這樣的人家,說什么負心薄幸?國公爺去世時還留了六位姨奶奶,我好好的送到莊子里,有人侍候,按府里的規矩,按季新衣,按月給錢。到如今,她們也活著,只怕活得比我還松快些。青彩第一次懷孕時,倒是有說給先張侯抬一通房。被張侯拒絕了。在張尚書出世之前,青彩都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她嫁了天下最正直,也是最專一的男子。青彩生完第二子,還沒出月子,張侯就把自己從小一塊長大的丫頭,從莊子里接了回來,抬了姨娘。青彩那時才知道,張侯果然夠專情,只是他只專情那位。老侯爺當初說,若他有兩個嫡子,就讓他帶回侍妾。所以三年,張侯真的一刻都沒等的,看到次子出世,就把人帶了回來了。”
欺騙與污辱
“這昌齡侯家,真夠無恥的!”趙崇終于明白老太太為什么這么生氣了,自己光聽也覺得昌齡侯府,真是太無恥了。
室內一片寂靜,老太太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內里的波濤洶涌,連邊上黛玉都覺得被打擊得快坐不住了。
“老侯爺不敢殺那女人,只怕也是投鼠忌器吧?父親常說張叔糊涂,但也沒敢直說,但想想,只怕也覺得有些事,外人難以左右。”賈赦想想,輕嘆了一聲,“這事,其實誰也沒錯……”
一個碗被砸了過來,趙崇倒是機靈,忙推開了賈赦,讓他給躲了過去。后頭的下人忙把碎屑掃了去,趙崇拍拍胸口,果然,老太太這脾氣。
趙崇忙陪笑道,“老太太,孩兒明白您的意思,既然無心,為何連累無辜的人。而大伯是覺得,老昌齡侯也不太好管兒子屋里的事;而二代侯和那姨娘,情之所至;當然二代侯夫人肯定是無辜的,所以才覺得他們都沒錯。”
“若是你當如何?”歐萌萌看著趙崇也有點不順眼了。
“我沒紅顏知己啊?”趙崇想想,自己邊上伺候的都是小廝,而在外,他就沒見過幾個年輕的女子。主要是,他也是看得太多了,說實話,真的覺得昌齡侯家無恥之極,但與自己無關。
“假如!”歐萌萌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個……”趙崇想想,搖搖頭,“不知道。”
“寶玉,你呢?”歐萌萌看向了寶玉。
“啊?”寶玉又呆了,歪著頭想想,也沒想到這和自己有關,但也知道,這必須回答,想想遲疑了一下,“老祖宗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喜歡很多人,不能只喜歡一個?”
歐萌萌無語了,這寶玉還是得再加強教育了。眼看著另一邊的黛玉,“黛玉你說呢?”
“祖母在意的不是那位姨娘,而是欺騙。”黛玉隔著屏風鄙視了一下寶玉,轉頭傲然說道,“所以我要告訴我爹,不能把我嫁到心有所屬之人。無恥之尤!”
“這我說了,無恥!”趙崇忙點頭,這個他剛聽完就說了,忙舉手,“我剛剛只是替大伯解釋。”
賈赦拍了趙崇一下,這孩子,連干兒子都不能要了,太討厭。
“我們都知道他們無恥了,重點在這兒嗎?之前您在寶玉房里放那些人,環肥燕瘦,什么樣的都有,就是讓他明白,天下好女多得很,這一批沒了,我們立即就能換上一批回來。但正妻只有一個!我估計老侯爺想的是,給他娶了青彩姨母那般女子,傻子也知道如是選了。但人家就喜歡小家碧玉,能怎么辦?站在老侯爺的立場,殺個小丫頭能多難,難在,殺了那丫頭,兒子廢了怎么辦?站二代侯的立場,我明明心有所屬,你逼我門當戶對,明明是你們的錯啊?青彩姨母當然就更沒錯了。所以外甥女說的沒有錯,昌齡侯家存心欺騙這點,最錯!”賈赦陪著笑臉,但還是如是說道。現在他也明白了,為什么老太太特意在這時說張家的舊事,特意要當著這些少男少女們說,不過是讓他們警醒,這世人,不是真的有絕對的對錯,不可能非黑即白。
“大伯,雖說我敬重您,不過,說實話,這話說得太虧心了。若是前張侯心有所屬,就該在婚前和賀家小姐說清楚。賀家也不至于為這個把女兒亂嫁;好吧,婚前為個通房鬧騰,賀家可能覺得不值,那么婚后總能說吧?婚后侯夫人要給他抬妾,安排通房。表示侯夫人也不是那不能容人的,結果他裝那個深情給誰看?騙了人家的心,再一腳踩到腳下,這是人干的事?沒有這么惡心人的。”趙崇忙說道,他和賈赦的關系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