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面包發霉的部分被揪掉了，雖然還是不健康，但至少能吃。小女孩珍惜地捧著，縮在墻邊吃。

&esp;&esp;吃著吃著，她發現謝長生在看她，便抬起一雙圓鼓鼓的眼睛，呆呆地同他對視。

&esp;&esp;謝長生試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esp;&esp;小女孩咀嚼的動作一頓，轉頭看了眼艙門內，發現女人在里面看不到這里，便彎下腿，一下跪了下去，要給謝長生磕頭。

&esp;&esp;謝長生一驚，趕緊拉住她。

&esp;&esp;這一拉，謝長生才感受到她的瘦小，好似渾身上下只這一把骨頭，輕得如同羽毛。

&esp;&esp;小女孩被拉得一呆，縮了縮脖子，嗓子里吹出細細的、小貓一樣的聲音：“哥哥你……不喜歡嗎？我也很會磕頭的，樓上的大人們都很喜歡，我不讓劉姨知道，偷偷給他們磕頭，他們會給我垃圾吃，都是很好的垃圾……”

&esp;&esp;謝長生喉頭一哽，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一把揪住了。

&esp;&esp;“你能忍住不救嗎？”

&esp;&esp;“見死不救，你還是這個你嗎？”

&esp;&esp;英山的這兩句質問，似乎猶在他耳邊回蕩。

&esp;&esp;“對不起。”

&esp;&esp;謝長生僵著手臂，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看著她，張了張嘴，低聲吐出一句。

&esp;&esp;小女孩仍是呆呆地睜著大眼睛，似是迷惑：“哥哥為什么要道歉……哥哥什么都沒做錯，哥哥是好人。”

&esp;&esp;謝長生不知該說什么了。

&esp;&esp;他像是無法面對小女孩的眼睛一樣，轉開了目光，干澀道：“你剛才……叫的是劉姨？她不是你媽媽嗎？”

&esp;&esp;小女孩搖搖頭：“不是的……媽媽去年就死掉了，劉姨是媽媽的好朋友，答應媽媽照顧我……”

&esp;&esp;謝長生沒再說話。

&esp;&esp;從其他艙室傳出的聲音里，他也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esp;&esp;一個孩子，還是不愿意賣去甲板上的孩子，要想養大在這底層船艙里，是非常不容易的。

&esp;&esp;劉姨原本有工作，苦力活，報酬低，只能算是茍活，接來小女孩后，食物不夠吃，情況更差，她便只能去甲板上割肉賣肉。

&esp;&esp;甲板上稱斤賣兩地收好肉，拿來也不一定是吃的，估計有別的用處，所以開價不低，底層很多人去賣。可被割了肉，雖然有保血藥，能活，可卻更加虛弱，很容易殘疾。

&esp;&esp;劉姨不在乎這些，她小心得很，只是偶爾去割一些。可是，這偶爾很快就變成了經常。

&esp;&esp;因為方舟的資源越來越少，能換取資源的工作便也越來越搶手。

&esp;&esp;劉姨沒關系，沒人脈，便被擠掉了，沒了收入，除去做零活，也只能割肉賣肉。

&esp;&esp;有人勸她把孩子賣去甲板，她不愿意，不管因為是可憐孩子，還是因為對摯友的承諾，她都不愿意，于是一步一步，到了今天。

&esp;&esp;“人總要有除生命之外，更看重的東西，才能叫活著。”

&esp;&esp;謝長生目送這對養母女離開時，一個瘦高個兒的男人走進這條過道，低低的聲音從謝長生背后傳來：“不是只有男人才懂一諾千金。”

&esp;&esp;謝長生轉頭，瘦高的男人抬起手，在隱蔽處打了幾個復雜的暗號。

&esp;&esp;是英山。

&esp;&esp;沒想到這次她找到的軀殼是這樣。

&esp;&esp;謝長生看了她一眼，帶著她進了艙室。

&esp;&esp;“不是說好了不救嗎？”

&esp;&esp;英山進來便問。

&esp;&esp;“救人不救世。”謝長生回答。

&esp;&esp;這是他在開門前就已經想好的應對。

&esp;&esp;英山卻搖頭：“救了，哪怕就像剛才一樣，只有一個兩個，可一旦打開這個口子，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乃至一幫、一群、一個世界，也都是遲早的事。因為你在這里的能力就不是只能救一個兩個。”

&esp;&esp;“而且我提醒過你，救世面板雖然有潘多拉的影像，但既然出現在這里了，就屬于魔盒游戲的一部分，不要試圖欺騙魔盒，你是很難鉆到它的漏洞的。”

&esp;&esp;第二輪時，謝長生在懷疑救世有問題后，其實就嘗試過鉆漏洞。中期他突然躲到幕后，讓別人去打喪尸救世，自己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