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便要攻擊,但下一刻,就被另一只手穿過來,往上一抬,輕而易舉卸了力道。
&esp;&esp;“還真是覺得大獲全勝了,把心往肚子里一吞,一點兒警惕性都沒有了?”英山松了手,一巴掌呼在小少年頭上。
&esp;&esp;王炎面上浮起愧疚與后怕,低頭道:“對不起,團長,是我大意了,您用軍紀處罰我吧。”
&esp;&esp;見小少年這個反應,英山嚴肅的臉色也繃不住了。
&esp;&esp;十五歲,在和平年代還只是個小孩。
&esp;&esp;也就是生在這樣的世界,才早早扛起了槍,沖鋒陷陣,缺了一只眼睛。
&esp;&esp;英山露出笑容,又拍了兩下王炎的頭:“行了,這次就不罰你了,打起精神,站好這最后一班崗。說實在的,別說是你,就是我,清理完這最后一座中樞大城,都放松了不少。到這時候,咱們也可以有底氣說,這場持續十幾年的末世,正式結束了。”
&esp;&esp;“剩下的那些小城、荒原,都是游兵散勇,掃蕩一下,不出一兩年就能徹底清理干凈。”
&esp;&esp;“以后,過高的警惕性也沒什么用了,都是好日子了……”
&esp;&esp;英山慨嘆。
&esp;&esp;王炎怔怔看著這個鬢發微霜的高大女人,心臟砰砰直響,幾乎要從嘴巴里跳出來:“真、真的結束了嗎,團長?我們……再也不用和喪尸戰斗了?也不用……死人了?”
&esp;&esp;“如果需要我們團去掃蕩的話,打打小喪尸還是會的,”英山道,“別的就不用了,死人估計也不會了,大部分人都接種了‘長生三號’,我們人類也沒那么脆弱了……”
&esp;&esp;英山話還沒說完,就被撲上來的王炎打斷了。
&esp;&esp;王炎激動地抱住了她,狠狠跳了兩下,想要歡呼。
&esp;&esp;但他還記得這是在戰場,不敢得意忘形,便只能像只青蛙一樣張大嘴巴,無聲大叫,臉色漲得通紅。
&esp;&esp;他出生在喪尸病毒爆發的第三年,聽說過很多和平年代的故事,也見過很多和平年代的遺物,但他從未真正見過和平年代的模樣。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對它的向往與狂熱。
&esp;&esp;這就是所有基地、所有中樞城廣播里所說的希望。
&esp;&esp;靠門附近的傷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抬頭笑起來,笑著笑著,臉上便滾下熱燙的淚:“真好,都結束了……可惜,我爸媽沒等到……”
&esp;&esp;王炎興奮的表情一滯,眼眶也紅了起來。
&esp;&esp;英山嘆了口氣,拍了拍傷員的肩膀:“以后都是好日子。”
&esp;&esp;她似乎只會說這么一句話了。
&esp;&esp;“對,都是好日子……”傷員抹了把臉,收拾情緒,又問,“團長,你是來找軍長的吧?他情況怎么樣?傷勢還好吧……我走不了,也不敢過去打擾……我看他剛醒了……”
&esp;&esp;說著,傷員轉頭看向天臺的那個角落。
&esp;&esp;被他稱為軍長的青年靠著墻,又合上了眼睛,胸膛起伏,還算平穩,似乎是在抓緊時間休息。
&esp;&esp;王炎沒忍住,也再次看了過去。
&esp;&esp;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除去向往與好奇之外,還有著滿滿當當的崇敬,尤其是在知道這漫長的末世終于要結束時,這種崇敬更是在他心中達到了巔峰,幾乎要沖破胸腔,一涌而出。
&esp;&esp;是的,末世的結束,喪尸的絕跡,人類的勝利,都與這個青年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esp;&esp;青年名叫謝長生。
&esp;&esp;王炎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才四歲,在晉城郊區一個叫作黃羊鎮的小基地里。
&esp;&esp;他爸爸摟著他,端著臟兮兮的飯盆,排隊領紅薯。這是他們一天的食物,一人一個,十二歲以下的小孩只有半個。過了十二歲就算大人了,要出去殺喪尸,搜物資,可以拿完整的一個紅薯。
&esp;&esp;當然,十二歲以下的小孩也不是不干活的,他們大多被安排在田地里,三歲就要學著挖土豆。
&esp;&esp;王炎聽他爸爸說,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esp;&esp;在王炎剛出生時,大家都還能勉強吃飽。他一歲時,大家一天只吃一頓,但都是饅頭、餅干之類的,偶爾還會有肉。等到他兩三歲,就慢慢不行了,偶爾會挨餓。
&esp;&esp;而現在,挨餓已經是常態了。
&esp;&esp;除了那些還握有權勢的大人物,大多數人早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