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因之一吧，”法爾教授承認得坦然，“不過，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們都救了他們，不是嗎？”

&esp;&esp;“我很早就說過，‘潘多拉號’航行在這片未知的宇宙遲早都會遭遇三維人類解決不了的問題。要想活下去，必須要異變升維。他們之前的猶豫與保守，都只是因為安逸太久，一旦遇到危險，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明白自己該怎么選擇。”

&esp;&esp;“即使剛才幫助他們的是其他生命，或是沒有誰幫助，在危險的關頭，他們也都會看清自己的軟弱無力，發自內心地想要去追求勇敢與強大。”

&esp;&esp;“這是人類生存的本能。”

&esp;&esp;“黎，不要帶著敵意與陰謀的情緒來看我們，那會讓你失去理智和正常的判斷。”

&esp;&esp;法爾教授道：“他們陷入危機并不是因為信號生命，反而獲救，是信號生命出手。”

&esp;&esp;“這就是事實。”

&esp;&esp;黎漸川緩緩壓下視野。

&esp;&esp;他不得不承認，法爾教授說得確實有道理。

&esp;&esp;“人類是一定會全部升維的，黎，”法爾教授道，“我們看似擁有選擇，其實從一開始，就別無選擇。”

&esp;&esp;黎漸川沉默。

&esp;&esp;現在再討論升維的話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esp;&esp;想了想，他又問：“其他信號生命……你是怎么說服他們來幫忙的？付出了什么代價？”

&esp;&esp;信號生命雖然喜好群居，但是獨立性非常強，感情淡薄，情緒又多，就算是法爾教授這樣的實際領頭人，也沒有辦法強制要求他們做什么。

&esp;&esp;“不需要說服，也沒有任何代價，”法爾教授的信號帶著明顯的笑意，“我知道，你請求過他們，但沒有誰答應你，所以你認為他們對這場危機無動于衷，根本不會來幫忙，對嗎？”

&esp;&esp;“難道不是？”黎漸川自認為對這些信號生命還是有些了解的。

&esp;&esp;法爾教授道：“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是自己的問題？”

&esp;&esp;黎漸川一頓。

&esp;&esp;法爾教授道：“你沒有把他們視作同類，你認可自己是人類多過于是信號生命，每天除了泡在‘潘多拉號’就是鍛煉、休息。你從來沒有主動和他們交流過。信號生命是非常獨立的，但也是會關注群體的。他們的感情是很淡漠，但卻不是完全沒有。”

&esp;&esp;“你和他們不熟，沒有感情，也沒有信任，甚至算不上意識根源上的同類，那他們憑什么要響應你的請求？”

&esp;&esp;黎漸川皺眉：“‘潘多拉號’上有他們的親人、朋友、伙伴，他們離開地球前，對著自己的國籍、對著光明未來的宣言發過誓，要保護……”

&esp;&esp;法爾教授打斷了他：“孩子，你必須要明白一點，你口中的‘他們’，是曾經的‘他們’，而不是現在的。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身為人類的他們都已經死在了自爆的異變里，現在，他們是信號生命，一種新生的、與人類聯系近乎于無的高等生命。”

&esp;&esp;黎漸川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esp;&esp;他心口沉悶，像是“核”上堵了塊隕石。

&esp;&esp;法爾教授道：“這一次，我接收到你的信號，找到他們時，他們都在高興地看著這場熱鬧，人類慌亂激動的情緒多到讓他們滿足無比。”

&esp;&esp;“救人不是他們必須背負的責任。即使‘潘多拉號’上的人類未來會成為他們的同類，他們也照舊可以自由選擇救或不救。這就是信號生命，這就是他們，也是我，也是你。”

&esp;&esp;“你必須要試著融入進來了，黎。”

&esp;&esp;法爾教授嘆息：“舍去你的人類思維，真正成為信號生命吧。這才是我們的未來。”

&esp;&esp;黎漸川凝望著自己“核”內那一點微弱但未滅的人類意識，許久之后，應了一聲。

&esp;&esp;“潘多拉號”的第二場投票定在了三天后。

&esp;&esp;田栗不希望任何人因情緒而沖動投票，所以否決了立刻重啟投票的提議，將其向后推遲了一段時間。

&esp;&esp;但不管推遲多久，這場公投的結果都是顯而易見的。

&esp;&esp;第二次唱票順利結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最終結果是超五分之四的票數支持異變升維。

&esp;&esp;票選結果公布后，研究中心關于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