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還有這些和你交好的人,你知不知道他們之中有多少都是被耳提面命過的,有些甚至是被下了命令,要和你多多交流,隨時觀察你的情況!”
&esp;&esp;“你不是犯人,但又和犯人有什么差別?”
&esp;&esp;“行,你愿意讓步,愿意自囚,沒關(guān)系,但你能不能不要再裝聾作啞?你沒電沒網(wǎng)嗎?外界的消息你看不到?”
&esp;&esp;“他們這不是在處置那些為非作歹的魔盒玩家,而是在把所有魔盒玩家往絕路上逼!”
&esp;&esp;“他們要溫水煮青蛙!”
&esp;&esp;“他們要我們死!”
&esp;&esp;“為了保護(hù)普通人就要讓我們完蛋,這聽起來可不可笑!我們之前在魔盒游戲里那些又算什么?是,是有很多玩家進(jìn)行游戲,更多的是為了自己,但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是為了大家,為了未來,他們就不能這么對待我們!”
&esp;&esp;人影的聲音壓在喉嚨里,像困獸的嘶吼。
&esp;&esp;寧準(zhǔn)沒什么表情。
&esp;&esp;他頗為耐心地等待著,等人影一通質(zhì)問,發(fā)泄完畢,才開口道:“他們不會殺太多玩家。玩家中有相當(dāng)一部分都是各領(lǐng)域難得的人才,殺太多,沒有國家或組織能承受得起這樣大的損失。”
&esp;&esp;人影譏嘲更甚:“所以呢?我們還要感謝他們,上趕著進(jìn)看護(hù)區(qū),去給他們當(dāng)狗?”
&esp;&esp;“ghost。”
&esp;&esp;人影緊緊注視著寧準(zhǔn):“我們不相信你就這樣妥協(xié)了,只要你愿意,我們所有人都可以跟隨你……”
&esp;&esp;“跟隨我干什么?”寧準(zhǔn)道,“跟隨我反了?”
&esp;&esp;“對!”人影回得斬釘截鐵。
&esp;&esp;“為什么非要跟隨我?”寧準(zhǔn)問。
&esp;&esp;人影不假思索:“你是ghost!曾經(jīng)的魔盒第一,你……”
&esp;&esp;“別說那些廢話,”寧準(zhǔn)撩起眼皮,“根本上的原因只有一個,你們辦不到,而我或許可以。這一點,無論是魔盒玩家,還是普通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事,嘴上說說容易,可真要做起來,卻連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沒有,只能期盼奇跡。”
&esp;&esp;“我對你們來說就是奇跡,對嗎?”
&esp;&esp;人影一頓,沒有反駁。
&esp;&esp;“那么……”人影問,“你的答案呢?”
&esp;&esp;湖邊蟬鳴聒噪。
&esp;&esp;寧準(zhǔn)微微側(cè)臉,修長的眉與眼掩在葉隙斑駁的光影里,浮動著朦朧詭秘的色彩。
&esp;&esp;“李冰。”
&esp;&esp;寧準(zhǔn)忽然叫破了人影的真實身份:“最近療養(yǎng)院的活動太多,你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回去睡一覺,睡醒了,再好好想想,這個主意是不是真的好,又是不是真的是你們內(nèi)心的聲音。”
&esp;&esp;人影一驚:“你——!”
&esp;&esp;“別擔(dān)心,”寧準(zhǔn)緩緩轉(zhuǎn)開目光,“我沒有催眠你,也不打算告發(fā)你。我知道人都會變,也知道當(dāng)自己的生存和自由都無法保證時,去談別的很可笑。所以我只勸你,睡一覺,想一想。”
&esp;&esp;人影沉默下來,許久,才仍不甘地道:“兩個立場,你總是要選一個的,ghost。世界上沒有誰都不得罪的十全十美。有時候都想要,往往意味著都失去。”
&esp;&esp;寧準(zhǔn)徑自轉(zhuǎn)身,沒有回答。
&esp;&esp;“……真看不出來,你還有當(dāng)圣人的潛質(zhì)!”
&esp;&esp;人影像是明白了什么,壓著怒意,最后譏諷了一句,閃入陰影中消失。
&esp;&esp;寧準(zhǔn)恍若未聞,拿出鑰匙,開門進(jìn)院。
&esp;&esp;放下東西,反身關(guān)門的時候,他的目光從門縫間掠過,似是無意地掃過門外的幾個方向。
&esp;&esp;那是監(jiān)控埋藏的位置。
&esp;&esp;但剛才與李冰交談的地方,卻是監(jiān)控死角。
&esp;&esp;他在入住這座小院的第一天,便巧妙地改變過一只攝像頭的方向,偏差只有一點點,可卻塑造出了一小塊不易被察覺的真空地帶。
&esp;&esp;“我倒想做圣人,可惜那答案大概率是錯的……”
&esp;&esp;“當(dāng)然,也可能……我是瘋的?”
&esp;&esp;低笑聲響起。
&esp;&esp;院門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