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笑笑,沒回答,只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當真知道你的真實目的,也沒有切割記憶留在魔盒游戲的打算,你會選擇違背契約,現在就殺了我嗎?”
&esp;&esp;“我認為,我們是有一些默契在的。”機械女聲道。
&esp;&esp;黎漸川道:“沒錯,我也這么認為。”
&esp;&esp;說完,他拉低斗篷的兜帽,站起身來:“有緣再見。”
&esp;&esp;機械女聲不語。
&esp;&esp;星光就此崩散。
&esp;&esp;無垠宇宙在一剎那坍縮為一個極小的黑點,融入虛無不見。
&esp;&esp;結束了與魔盒的交談,黎漸川的日子也沒有明顯的改變。
&esp;&esp;他依舊尋找著合適的副本,依舊行走在世界各地。
&esp;&esp;在最后的布置完成前,他去見了一些人。
&esp;&esp;遙遠的北冰洋,他站在街角,望見過神色恍惚的彭婆婆,他沒有見到她的女兒蘇樂樂,后來得知,這一次的她已經沒有女兒了。
&esp;&esp;深夜的神農架,他靠在樹上,望見過在遠處道觀前清掃落葉的謝長生,他失蹤歸來,遍體傷病,面容枯槁不似年輕人,肩頭臥著一只胖橘貓,懵懂地瞧著他。
&esp;&esp;海溝潛艇,他在白夜研究所的“命運之眼”里看過人類的無數種結局;
&esp;&esp;埃及黑金字塔,他在禁忌的“圓月”中窺探世界的無數道破綻;
&esp;&esp;岡仁波齊,他在地底深處的基地望見超維造物的能量與神奇……
&esp;&esp;游戲與現實的一切一一閃過。
&esp;&esp;黎漸川靜靜地望著,如同最無關的旁觀者,又好似最痛切的親歷者。
&esp;&esp;最后,他站在雪山腳下,閉合雙眼,撫平了自己狂躁的精神與內心。
&esp;&esp;2052年12月1日。
&esp;&esp;玩家fraudster于魔盒游戲內成功掙脫獵殺者的大范圍圍剿,持有魔盒數成功破百。
&esp;&esp;玩家fools同步信息,公告全球,魔盒游戲最終之戰正式開啟。
&esp;&esp;黎漸川封在歡喜溝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esp;&esp;幾乎同時。
&esp;&esp;精神世界巨大的太陽再次放出熾熱的光芒。
&esp;&esp;融入黎漸川體內的時間之力忽然激發,將黎漸川曾于命名之戰圓桌審判得到的記憶碎片與筆記扯出,融合激活,凝成了一段沒有之前連貫的破碎記憶。
&esp;&esp;仍是愿望世界的12月1日。
&esp;&esp;在fools宣告最終之戰開始的同一時刻,黎漸川睜開雙眼,眸底有剎那的迷茫一閃而過。
&esp;&esp;他已將過往的記憶與部分力量切割,一段送入那座民國時期的朋來鎮,一段封在鏡中平和而扭曲的歡喜溝。
&esp;&esp;而填補上這些記憶的,是一段他自己留給自己的精神暗示。
&esp;&esp;這段暗示沒有提及任何真相,任何過去,只像是處里領導發布的任務一樣,提了兩件事,一是通關最終之戰,提防潘多拉,二是救出怪物科學家寧準,讓他重回現實。
&esp;&esp;是的。
&esp;&esp;黎漸川綜合各種蛛絲馬跡,認為真正的寧準極可能就被隱藏在最終之戰里。但他并不能完全確定。因此,他給自己留下了三句話。一如他在現實世界的啟示之一所寫。
&esp;&esp;“寧準的記憶是殘缺的。”
&esp;&esp;他死而復生,魔盒不可能讓他帶著過往的記憶醒來,那涉及太多隱秘。
&esp;&esp;“寧準可能不是寧準。”
&esp;&esp;虛假的影子始終存在。
&esp;&esp;“當你確定寧準是寧博士后,哪怕舍棄生命,也要保護他……”
&esp;&esp;懷揣著懷疑的種子,失去記憶的你或許不會很快愛上他,但請始終記得,無論他是否是你的愛人,都始終是你的任務。若他是他,便一定會和你站在同一條路上,成為你最堅定的戰友,最可靠的依托。
&esp;&esp;相信他,保護他。
&esp;&esp;他已為他所熱愛的、所信仰的付出了一切,請一定不要讓他失望。
&esp;&esp;黎漸川凝望著空蕩的精神世界內如風一般的字跡,空白的神色漸漸染上鋒利。
&esp;&esp;“玩家fools申請,開啟最終之戰……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