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數不清的天災在一瞬間淹沒了一切。
&esp;&esp;海嘯摧毀城池,閃電犁平大地,蛛網般的巨大裂縫轟轟綻開,讓萬物都墜落深淵,坍縮塌陷。
&esp;&esp;黎漸川站在無盡的高臺之上,飛揚的星光碎片朝他聚攏,黑暗的須觸也抓住他的雙腳,飛快地向上攀爬。
&esp;&esp;陰影帶著整片天空向下壓來。
&esp;&esp;瘋狂而恐怖的囈語與嘶吼充斥整個世界,如刀刃一般,將黎漸川的意志刺得千瘡百孔。
&esp;&esp;他開始顫抖,開始從四肢到身軀逐漸碎裂,一雙直視著穹頂的眼也開始淌下滾燙的血淚。
&esp;&esp;“你瞧啊!你就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擊!”
&esp;&esp;陰影咆哮,聲音恍若蒼天一怒,奔雷滾滾。
&esp;&esp;面對無盡天威,黎漸川仿若大海中渺小至極的螻蟻,隨時可能傾覆在一朵小小的浪花之下。
&esp;&esp;可偏偏,一朵又一朵浪花來襲,一場又一場風暴降臨,這只渺小至極的螻蟻卻仍屹立在原地,不動不搖。
&esp;&esp;以他為中心,這片精神世界被一次又一次摧毀,又被一次又一次重建。
&esp;&esp;災難縱橫,生機不絕,嘶吼凄厲,星光燦爛。
&esp;&esp;他與陰影對抗著,互不服輸,好似天與地的對峙。
&esp;&esp;在這樣的僵持里,黎漸川腳下的黑色須觸突然膨脹,急速蔓延,只一眨眼,便噗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esp;&esp;“黎漸川!”
&esp;&esp;“你是一個真正軟弱無能的懦夫!”
&esp;&esp;許許多多的聲音匯成刀鋒,猛地刮在黎漸川的心頭。
&esp;&esp;“最終之戰失敗,曾經千萬次副本闖關,千萬個同伴的瘋狂與死亡,都化為烏有……重啟,重啟有什么用?死去的人無法復生!”
&esp;&esp;“黑金字塔,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送死!戰火廢墟,你想救的人永遠都只有冰冷的尸體!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你全都保護不了!”
&esp;&esp;“你是懦夫、廢物,一條最卑微最無用的可憐蟲!”
&esp;&esp;“又一次最終之戰將至,你還有多少勇氣,還有多少力量?你已經失敗了一次,還會不會重蹈覆轍?活著,繼續走下去,真的是正確的嗎?人類跨過這一關,真的還擁有未來嗎?”
&esp;&esp;“放棄吧!”
&esp;&esp;“我知道你已經很累了……把一切交給我,讓我來承擔一切,我也是你,是潘多拉沒有見過的你……祂們已經摸透了你,卻還不了解我,由我來進行這一次的最終之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sp;&esp;“你也是這么想的,對吧?”
&esp;&esp;“放棄吧……把一切交給我,我和你一樣,你是清楚的……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esp;&esp;風雨不知不覺平息,陽光灑遍大地。
&esp;&esp;高臺化作柔軟的搖籃,包裹住黎漸川碎裂至白骨森森的身軀,帶來春水般的溫暖。
&esp;&esp;仿佛被說服了,黎漸川鮮血淋漓的心臟緩緩墜落,眼皮顫抖著,似是將要閉合。
&esp;&esp;外界。
&esp;&esp;寧準察覺不對,扯下紅衣裹住黎漸川,數件防護性奇異物品顯現,環繞四周。
&esp;&esp;“看著我,黎漸川!”
&esp;&esp;他用力掐住黎漸川的脖頸,讓他看向自己:“看著我!看著我……我相信你,我在等你……”
&esp;&esp;寧準低下頭,與黎漸川眉心相觸,精神力量轟然張開。
&esp;&esp;他的瘋狂沒有完全清洗干凈,不敢進入黎漸川的精神世界,只能用瞳術以半催眠的形式在外呼喚他。
&esp;&esp;然而,不等這呼喚傳入,精神世界搖籃內,原本已刺入黎漸川心臟的黑色須觸便忽地顫抖起來。
&esp;&esp;它們如凋謝的枝椏一樣,迅速干枯。
&esp;&esp;黎漸川猛地抬起只余白骨的手掌,反抓住這些黑色須觸,一把扯動整片蒼穹。
&esp;&esp;“你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
&esp;&esp;他抓著那些黑色的須觸,一點一點從柔軟的搖籃、從冰冷的深淵爬起來:“過去太多日夜,你以為我在想什么?這些話,我自己說給自己聽,都已經說到倒背如流,聽到雙耳生繭了……”
&esp;&esp;“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