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為首的是一名千胎嬤嬤,和那位黎漸川曾在小順家見到的負責調(diào)查費深失蹤一事的紫衣道長。他們應當已悄無聲息地布下了某種手段,將這座院子與歡喜溝徹底隔絕,從屋內(nèi)遙遙望去,村中的燈火都極為朦朧,好似近在咫尺,又仿佛遙不可及。
&esp;&esp;無數(shù)黃符臨空,乍看雜亂無章,實則形態(tài)奇詭。
&esp;&esp;細長的臍帶組成舞動的觸手,繞過千胎嬤嬤的身軀,蜿蜒攀伸如毒蛇。
&esp;&esp;半空、圍墻、廂房的屋頂,一道道身影居高臨下,挾強大而迫人的氣息,凜然壓來。
&esp;&esp;“果然是你在搗鬼!”
&esp;&esp;紫衣道長聲音冰冷:“星軌錯位,神力異亂……榆冉,你要毀了大祭,毀了歡喜溝不成!”
&esp;&esp;原來榆阿娘并非如村人所說,沒有名字,只叫榆阿娘,而是喚作榆冉。
&esp;&esp;黎漸川暗道。
&esp;&esp;他已被黑紅色的圖騰糊了一身,面目不清,這位紫衣道長不知是沒認出來,還是覺得他暫時不值一提,并未將目光分予他分毫,只冷冷盯著已非人形的榆阿娘。
&esp;&esp;榆阿娘卻好像并沒有被這陣仗嚇住,除去一開始的尖聲一驚,她的姿態(tài)依舊平常,只是出口的話半點不客氣,凌厲如白刃。
&esp;&esp;“王訓安,我勸你少在我這里狗叫,”她冷嗤,“我只不過是在家中做點小買賣,為來往游客祈祈福、紋紋身,星軌錯位,神力異亂,與我何干?歡喜溝若真有詭變,你最該做的便是壓制混亂,尋覓源頭,而非來我這里胡攪蠻纏。”
&esp;&esp;“依我看,你不過是公報私仇,想在祭神之前尋個由頭來攀扯我,你以為這樣就能取代我,成為新任主祭?”
&esp;&esp;“虛偽小人,癡人說夢!”
&esp;&esp;被指著鼻子,紫衣道長卻不見絲毫惱怒,反而扯開嘴角,笑了起來:“這話回得精彩。”
&esp;&esp;他抬指捋須:“你看準了眼下情形模棱兩可,沒有你的明確罪證,便先短短解釋一句,再有理有據(jù),倒打一耙,將公事化為私怨,試圖引我等人心浮動,神思大亂。”
&esp;&esp;“若我猜得不錯,你布置在這里的手段之一,便是由人心引出的諸多鬼蜮吧?”
&esp;&esp;“可惜,人心難算。”
&esp;&esp;“你縱有再多詭辯,也料不到我們確實是師出有名,方才也已記錄了這場妖龍洗禮,現(xiàn)今現(xiàn)身,不過是來驗證一二,且將你的陰謀阻止罷了。”
&esp;&esp;“若非顧及天君、菩薩皆予你的關(guān)注,我此刻又焉能與你廢話這些?妖龍轉(zhuǎn)世,包藏禍心,打殺便是!”
&esp;&esp;聽這話音,兩教之人竟是早已到了附近,只是按捺許久,直到這最后關(guān)頭,方才出手。
&esp;&esp;他們這時機掐得未免太準,就不怕他與榆阿娘直接完成了洗禮?
&esp;&esp;黎漸川覺出不對。
&esp;&esp;“天君、菩薩?”
&esp;&esp;榆阿娘面上譏諷之色一閃而過,旋即浮起復雜神情,似喜似怨,似親近似恐懼:“好,就看在天君、菩薩的面子上,我再問你,既然你們早就到了,還記錄了證據(jù),那便拿出來瞧瞧,你一人之言,我不信!”
&esp;&esp;她仍舊不服。
&esp;&esp;“讓你死得明白!”
&esp;&esp;紫衣道長還未開口,一旁的千胎嬤嬤便似再忍不了般,臍帶舞動,揮出一個帶著奇異物品氣息的玻璃球。
&esp;&esp;這玻璃球亮起光彩,便跟投影儀一樣,于半空播放出榆阿娘屋內(nèi)的場景,第一幕赫然便是黎漸川進門之時。
&esp;&esp;院內(nèi)外大半人的目光都被下意識吸引過去。
&esp;&esp;就在這一刻,紫衣道長突然反應過來,面色陡變:“不好!”
&esp;&esp;他們到底還是中計了!
&esp;&esp;話音未落,紫衣道長猛地回頭,拂塵順勢而飛,散開三千白發(fā),恰好攔住如蟄伏的毒蛇般悄然刺來的臍帶。
&esp;&esp;“陳嬤嬤!”
&esp;&esp;隔著轟然碰撞的氣息,他望見了千胎嬤嬤剎那怨毒的眼神:“你竟敢背叛神教,與榆冉沆瀣一氣!”
&esp;&esp;“只知害人的神教,背叛又能如何!”千胎嬤嬤迎著拂塵,倏忽逼近,“當年若非榆阿娘救我,我早已死在了十胎之時,何來今日?爬到這一步,她便是要我弒神,我又有何不敢!”
&esp;&esp;血色環(huán)佩與射來的黃符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