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對兩百年前的事情有所了解,之前的迷茫不知不過是偽裝。
&esp;&esp;“原來如此。”
&esp;&esp;黎漸川擺出恍然之色。
&esp;&esp;說起舊怨,榆阿娘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便住了口,不再提了,只抬手一指坑中:“啰嗦半天,時間也到了,趕緊進去。到圖騰中央,不必脫衣,雙腿盤坐,五心朝天。”
&esp;&esp;“凝神,靜氣,觀靈臺。”
&esp;&esp;黎漸川瞧了眼手表,正好七點半,屋內(nèi)沒有鐘表,可榆阿娘卻對這時間掐算得近乎分秒不差。
&esp;&esp;時間到了,黎漸川自然也不含糊,按榆阿娘所說走進坑中,盤膝坐在了圖騰中央。
&esp;&esp;他一坐下,便發(fā)覺充溢滿屋的異香似乎更盛了幾分。
&esp;&esp;有陰冷的涼風(fēng)漸起,卷著異香,在屋內(nèi)低低盤旋,仿佛某種模糊不清的嗡鳴聲。
&esp;&esp;在這嗡鳴聲里,黎漸川飄忽煩亂的心神慢慢定了下來。
&esp;&esp;他昏昏然,竟有了睡意。
&esp;&esp;忽然,一縷涼風(fēng)迎面撲來,直接灌入了黎漸川的鼻腔,不等他反應(yīng),便瞬息抵達了肺腑深處,令他渾身一抖,面目與五臟開始麻木。
&esp;&esp;他佯作慌張,眼皮顫動,抬起一道縫隙。
&esp;&esp;“別慌,”榆阿娘蒼老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在渺渺的風(fēng)聲中顯得恍惚怪異,“不是和你說過嗎?”
&esp;&esp;“縫骨藏神,是活生生地撕裂,又活生生地埋入,過程劇痛無比……這東西,便相當于是你們?nèi)祟惖穆樽恚峙c麻醉不同,麻醉無論如何都會奏效,可這東西,只要你心神一亂,就再無作用……”
&esp;&esp;“所以……我勸你好好定心凝神,否則麻醉一無,疼得鬼哭狼嚎,引來外頭的人,你我可都做不了好。”
&esp;&esp;黎漸川眼皮哆嗦了幾下,慢慢定住,半合半開,卻沒有再動。
&esp;&esp;他的視野里沒有榆阿娘,但眼前的地面上卻有她的影子。
&esp;&esp;那是一團扭曲無狀的東西,如巨大的蜘蛛,黏在屋頂房梁上,垂下惡心的觸角,卷動針線與白紙,發(fā)出沙沙的異響。
&esp;&esp;黎漸川看不見,但卻知道她在做什么。
&esp;&esp;她正在將那些白紙展開,貼向他的脊背、頭顱、四肢,她將會穿針引線,把這些白紙一張一張,一層一層縫到他的身上,刺破皮膚,扎穿肌肉,將白紙與他的骨頭連接。
&esp;&esp;這便是所謂的“縫骨”。
&esp;&esp;當然,這些白紙也并非真正的白紙,他們是由榆阿娘收集的巨蚺的遺骨碾磨成粉,制作而成,相應(yīng)的,銀針是巨蚺的鱗片打磨,紅線也是榆阿娘自身的蛇血蛇筋擰成。
&esp;&esp;以鱗穿刺,以筋血作縛,將巨蚺的遺骨與人類的骨骼勾連,如此便是一場不亞于現(xiàn)實世界人體改造的進化。
&esp;&esp;想容納神力,想成神,身體與精神體的提升缺一不可。
&esp;&esp;縫骨在身,藏神便是在精神。
&esp;&esp;縫骨之后,榆阿娘便會將多年來積攢的自身的鮮血灌入坑中,引四盞壁燈之陰火煮熬,讓所有白紙并著鮮血里的精神氣息融入黎漸川的體內(nèi)、精神內(nèi)。等到白紙與鮮血盡皆熬干,而黎漸川未死,且已將坑底圖騰引入自身,這場洗禮便算是真正大功告成了。
&esp;&esp;珠子詳細記錄他每一次的洗禮過程,黎漸川對此再清楚不過。
&esp;&esp;“寧心沉氣。”
&esp;&esp;榆阿娘的聲音響起。
&esp;&esp;隨這聲音一同而來的,是一道銳利至極的疼痛!
&esp;&esp;觸角裹挾銀針,刺穿白紙,錚的一聲輕鳴,釘入黎漸川的脊骨。
&esp;&esp;黎漸川來不及感受,銀針便已在他的血肉內(nèi)游動了一圈,繞過他的脊骨,將其狠狠向外一拽。
&esp;&esp;黎漸川霎時抖如篩子,額上滾下豆大汗珠,只面目仍麻木,僵硬得像個木偶,沒有絲毫表情。
&esp;&esp;他想大叫,想嘶吼,可口舌卻半點動彈不了。
&esp;&esp;原來這麻醉保五臟,是為了讓他不死,保面目,卻只是為了讓他有口難呼。
&esp;&esp;可縱使疼痛再烈,黎漸川不敢也不能去亂心神,解除這種麻木。
&esp;&esp;白紙冰涼,被紅線一綁,細細密密地附骨貼裹。
&esp;&esp;黎漸川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