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婦人由中年邁入老年。而黎漸川自己也忽然腹部沉重，肚子跟吹了氣一樣漲大起來，里面隱隱似有活物蠕動。

&esp;&esp;這狀況驚得黎漸川腳步一頓，眉心跳動。

&esp;&esp;婦人像是發現黎漸川停了腳步，回過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出與年輕時一模一樣的不悅與關懷之色：“累了吧？早說讓轎子抬你上來，你不讓，你娘子陪著，你也不愿，現在知道累了……”

&esp;&esp;婦人說著，回身過來扶黎漸川：“你這是第十胎，可金貴著呢，十萬分小心都不為過，咱們全家就都指著這一胎呢。也是你和我的乖孫孫命好，正趕上圣子選拔，這可是菩薩降世以來舉行的第一次圣子選拔，你可得加把勁兒，一定要被選上！”

&esp;&esp;“外頭仗越打越兇，說是不會打到歡喜溝來，但誰知道呢……咱一定得要有點倚靠才行，這種亂世，人靠不住，只有兩神才能庇護我們，你一定要爭氣……”

&esp;&esp;“就是可憐你挺著個身子，要自個兒在神廟里住一宿……那些嬤嬤也真是的，你生了這一胎，就也是嬤嬤了，低他們什么？這都不給通融……不過也別怕，你娘我就在廟外頭等你，到時候我點個燈，你一望到光亮，就知道我在陪著你呢……”

&esp;&esp;婦人絮絮叨叨，拉著黎漸川繼續向上走。

&esp;&esp;黎漸川擰眉，回頭看了眼山下。

&esp;&esp;這是又過了大概十幾年？

&esp;&esp;文宗死后，大羿陷入亂世二十年左右，看婦人的年紀和外界情況，顯然太平時代還未到來。只是不知還差多遠，大夏的開國皇帝鄭堯又在何處，是否已來過這座歡喜溝。

&esp;&esp;第468章 有喜

&esp;&esp;黎漸川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懷胎十月的感覺，一時渾身緊繃，動都不敢亂動，腿腳都有些不靈活。婦人卻不管那么多，拉扯兼攙扶，拖著黎漸川小快步登山，半點不像一個已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esp;&esp;繞過樹蔭，沒走多遠，黎漸川便遠遠望到了矗立山頂的多子神廟。

&esp;&esp;“到了到了，這人還真是不少……瞧見沒，都是奔著這第一次圣子選拔來的，有的月份都還不足呢，著的什么急呀……”

&esp;&esp;婦人不滿地嘀咕著。

&esp;&esp;走近了，瞧見村子里的熟人，婦人便又一甩頭忘掉了剛才的不滿，樂呵呵與人嘮了起來。

&esp;&esp;黎漸川踏進廟門，向內掃過一眼，便發現這人遠比婦人嘀咕的還要多，廟內比起廟外，還要增上一倍有余，已然過百。

&esp;&esp;黎漸川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多懷孕的人聚在一起，顯然，這都是來參加這多子神教首次圣子選拔的孕者。

&esp;&esp;這些孕者有很多肚子還小，最多六七個月，遠遠不到生產的時候，可依然還是來了這里，希望在今晚生產，孩子被選作圣子。

&esp;&esp;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有家人隨行，有的則是獨身前來，全都擠在主殿多子殿前的小廣場上。

&esp;&esp;有紙娃娃搬來一根根長長的條凳，讓孕者坐下，家人們則各自或站，或隨意坐在臺階上，有小聲閑聊的，也有去殿內找嬤嬤拉關系的。

&esp;&esp;這些人里，除去歡喜溝村民外，還有不少外來面孔。

&esp;&esp;當然，能分辨出他們并不是因為黎漸川已見過所有歡喜溝村民，且將他們全都記下了，而是因為這些外來面孔衣著打扮明顯不同。

&esp;&esp;相比于歡喜溝村民，他們涇渭分明地被劃出了兩類，一類衣著奢華，極其光鮮亮麗，一看便是非富即貴，一類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黑黢黢的一把骨頭上頂著一個大肚子，可怖至極。

&esp;&esp;這也讓黎漸川管中窺豹，瞧見了歡喜溝這座虛幻桃源外的一絲亂世模樣。

&esp;&esp;亂世里，能活下來的不是豺狼，便是雜草，從來少有牛羊與莊稼。

&esp;&esp;“還要等多久呀？”

&esp;&esp;旁邊一身綾羅綢緞的孕者小聲朝丫鬟抱怨：“不是夜里才開始選人嘛，這么早早地來做什么……”

&esp;&esp;這話剛落下，黎漸川便再次發現了時間流速的異常變化。

&esp;&esp;從廟內望出去，天空日落月升，眨眼便入了夜。

&esp;&esp;常年夜不留人的神廟倏地亮起了燈火，大約是這些年來的頭一遭。

&esp;&esp;燈火里，主殿緊閉的門緩緩打開，兩名十胎嬤嬤領著數名紙娃娃邁步出來，邊環視四下，邊笑容可親道：“夜色已至，無關人等，便先離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