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一踢開,就有人晃眼一驚,迅速退了出來。
&esp;&esp;“怎么了?”
&esp;&esp;“什么情況?”
&esp;&esp;退出的人快聲道:“房內有鏡子,正對房門,上面蓋著的紅布掉了一半,露出了鏡面!”
&esp;&esp;“第二次開請神路儀式尚未開始,現在仍算開請神路第一天,禁忌不能不管,趕緊去接水,我這里有糯米!”另一人忙道。
&esp;&esp;門外立刻忙成一團。
&esp;&esp;房內人似乎也被驚醒了,一個披著衣服、紅綢遮眼的青年撩起床帳走出來,沒走兩步,好像發現了鏡子的問題,對門外搜查的人歉然一笑,走去鏡子前,撿起紅布,重新去蓋鏡子。
&esp;&esp;門外搜查的人見狀,愣了愣,反應過來:“不怕照鏡子……你是這次送來的人豺?”
&esp;&esp;“那這屋里的是……”另一人神色微變。
&esp;&esp;“此事真假不知,但神教還沒放棄他,”有人低聲道,“先搜查,看看他的情況,若無事,就先不管?!?
&esp;&esp;“人豺那件異寶……”仍有人遲疑。
&esp;&esp;有人搖頭:“可以恢復傷勢,但不是人豺自己用,絕對不會很快,現在這么點時間,別說異寶,神明親至也沒用……”
&esp;&esp;未被鏡子照到的搜查隊幾人竊竊私語間,鏡子已經蓋好。
&esp;&esp;幾人也已達成默契,魚貫而入。
&esp;&esp;黎漸川一副剛醒的模樣,坐在床邊,同他們對視了一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esp;&esp;幾人目光銳利,從頭到腳掃過他,視線在他半裸的胸膛上停留了不短的時間,又狀似無意地拿起他的手機看了看,最后互相對視一眼,如來時一般,腳步快且輕地離開了。
&esp;&esp;除去在西門房多耽誤的一會兒,整支小隊速度極快,不到三分鐘就結束了對小順家的搜查,再次闖門離去。
&esp;&esp;他們只看人和手機,目標再明確不過,就是在搜剛才參與集會的輪回者。
&esp;&esp;看來這場輪回集會的消息確實早就泄露出去了,福祿觀和多子神教對此也已有相當完善的布置。
&esp;&esp;如果不是許洋留了一手,口稱凌晨一點自動解散,實際設定的卻是零點五十八分,提前了兩分鐘自動解散,那這場搜查出現之時,場面就是剛從集會出來的輪回者什么都沒準備,一身傷,霧氣散去,一抬頭就正對上搜查隊,這可真是有點恐怖了。
&esp;&esp;就算是黎漸川,也不想面對這樣的場面。
&esp;&esp;“沒事……了嗎?”
&esp;&esp;寧準關好門,回到床邊,輕聲問。
&esp;&esp;黎漸川點頭,應了聲,透過窗簾縫隙,望了眼那些漸行漸遠的手電光。
&esp;&esp;盡管寧準和鏡子爭取到的時間很短,可紅衣和他強大到非人的自愈能力疊加,效果已然超出想象,所以黎漸川的傷勢即使不輕,卻也依然在搜查隊進屋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了。
&esp;&esp;一些暗色的痕跡還未全消,但大多是他剜割種子留下的,痕跡很小,昏暗的光線一遮,看不清晰。
&esp;&esp;再加上他故意露出胸膛,顯示出自己并未受傷,坦坦蕩蕩,搜查隊便也不太會在意那點微小的怪異。
&esp;&esp;畢竟,沒有人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猙獰傷口恢復成幾處小小的痕跡。
&esp;&esp;而手機內的信息,黎漸川更是第一時間處理過了。他受過電子信息方面的訓練,在清除類似痕跡方面,很有經驗。
&esp;&esp;果然,最后搜查隊未發現任何異常,又趕著去其他地方圍堵輪回者,便就此離開了。
&esp;&esp;這場搜查來得快,去得也快。
&esp;&esp;沒多久,整條胡同又漸漸安靜下來,恢復深夜的寂然。
&esp;&esp;窗外再無人影,黎漸川卻仍靜靜望著,有些出神。
&esp;&esp;寧準隱約察覺到了什么,半跪著靠到了黎漸川肩頭。
&esp;&esp;紅綢柔軟,輕輕掃過黎漸川的臉側。
&esp;&esp;黎漸川偏頭看了眼寧準,發現他此時抱著自己手臂的姿態,與當年安葬寧奶奶后,擠在小賓館床上依偎著自己的模樣極為相似。
&esp;&esp;而窗外那片暗沉無光的夜色,也似乎與他十六歲時獨自在手術室外度過的那一晚,格外相像。
&esp;&esp;怎么會沒有人愛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