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洋聞言一拍手,哈哈笑起來:“讀心?這可夸張了……不過嘛,我是有點小能力,雖然沒有這么厲害,但確實是察言觀色方面的。哎,別不信呀,你不要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有時候,人的腦子里在想什么,是真的會寫在臉上、肢體上的,就算接受過專業訓練,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地抹除掉這些下意識的反應。”
&esp;&esp;“這些反應,哪怕只有一絲流露了出來,也能被我抓住,然后放大無數倍,從中去探取人心隱秘。”
&esp;&esp;“怎么樣,厲不厲害?”
&esp;&esp;她像得了糖的小孩一樣,頗為得意地朝黎漸川炫耀。
&esp;&esp;“天生的?”黎漸川道。
&esp;&esp;許洋嗤了聲:“這就沒勁了,你明知故問吶,成為輪回者之后,侍奉吾神得來的好處唄。但凡神異的能力,哪有天生生到普通人身上的?”
&esp;&esp;說著,她忽地一頓,像是想起什么般,轉口又問黎漸川:“哎對了,昨天你是不是收了個多子神教那邊的人豺?”
&esp;&esp;黎漸川與許洋拉扯半晌都未起過什么波瀾的心緒瞬間一凝。
&esp;&esp;他撩起眼皮,靜靜盯著前方霧人晃晃悠悠的小紅帽,語氣平靜:“對,怎么了?”
&esp;&esp;霧云撥散,廣場近在眼前,許洋沒有回頭,像是放下了之前的所有試探般,隨意道:“別太信任他,他的來歷有古怪。”
&esp;&esp;“什么古怪?”黎漸川皺眉,“他不是多子神教和福祿觀為喚醒兩神,特意煉制并送來此次大祭的祭品嗎?”
&esp;&esp;許洋道:“他確實是兩教準備的祭品,可你就沒想過為什么會是他嗎?他們搜集了那么多神智殘缺之人來煉制人豺,怎么就只有這一個成功了,能送過來了?”
&esp;&esp;她半點不賣關子,不等黎漸川追問,便直接道:“有些事你應該沒被告知,其實我私底下調查過這頭人豺。”
&esp;&esp;“這頭人豺原本只是一個狼孩,小時候走丟了,誤入深山,被狼群養大,所以習性認知與人類不同。”
&esp;&esp;“后來山腳下村子里的人發現了他,把他帶了出來,可他實在是獸性難馴,沒人愿意收養他,就把他寄養在了鎮上的多子神廟里。據村民說,這時候他雖然像狼多過像人,但并沒有任何神智方面的問題。”
&esp;&esp;“然而,當兩教來到那座小鎮挑選神智殘缺之人時,這狼孩卻突然瘋了。”
&esp;&esp;“他一把火燒了小鎮的多子神廟。”
&esp;&esp;“村民們望著他的模樣,莫名不敢阻攔,只能求助兩教來此的嬤嬤和道長。嬤嬤和道長出手,滅了大火,卻發現神廟已被燒毀殆盡,多子菩薩和萬胎嬤嬤們的神像都已坍塌,而在一座萬胎嬤嬤碎裂的神像旁,他們找到了毫發無傷的狼孩。狼孩正裹著一件不知從何而來的紅衣,睡得酣然,而旁邊碎裂的萬胎嬤嬤神像卻好像被剝了皮一樣,不斷滲著血。”
&esp;&esp;“不知道兩教當時是如何商量的,總之,最后他們把這個怪物一樣的狼孩帶回了京城,變為了人豺。”
&esp;&esp;黎漸川靜靜聽著,腦內思緒翻涌。
&esp;&esp;他想到了寧準那件紅衣。
&esp;&esp;對那件類似奇異物品的紅衣,多子神教的嬤嬤和寧準自己都有著不同的說法。
&esp;&esp;前者說那是多子神教萬胎嬤嬤飛升神國前留下的異寶,話里話外暗示這是神教賜給寧準這個人豺的,都是恩賞。而后者則稱自己被兩教找到去作人豺時就已穿著紅衣,中間紅衣被拿走調查試驗過,卻又還了回來。
&esp;&esp;黎漸川明白這兩種說法中間必有問題,卻沒想到,這件紅衣和寧準所用身份會是這么個來歷。
&esp;&esp;不出意外的話,狼孩發瘋、火燒神廟之時,就是寧準剛剛降臨到這個副本的時候。這個副本內他并非玩家身份,在劇情開始前進來,也不是全無可能。
&esp;&esp;“福祿觀也研究過他那件紅衣裳,”許洋仍在說著,“最后得出個結果,說是這件紅衣雖然很強大,有可令人滴血重生的能力,但卻已經被馴服,認主了,主人死亡,衣裳也會廢掉,強行奪來沒有用處,不如就留著保一保這人豺,等神降再說。”
&esp;&esp;“你見識過那件紅衣的不凡了嗎?不管見沒見過,都別想著去奪了,先給人豺用著吧,反正……”
&esp;&esp;話未說完,許洋忽地一頓,仰頭望向高空,神色突變。
&esp;&esp;幾乎同時,轟的一聲巨響,濃霧密布的天穹倏地裂開,無數銀白巨蟒爭相躍出,宛如雷電肆虐,瘋狂砸向人頭攢動的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