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珠緊緊盯著他,瞳孔在某一瞬間似縮成了一道翕動著的裂縫。
&esp;&esp;“你很像他。”
&esp;&esp;在黎漸川即將踏出樹林時,蒼老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昨天下午你去過福祿觀后,福祿觀得到神諭,懷疑你是輪回之主的轉(zhuǎn)世身,我剛聽聞,還不信,現(xiàn)在卻也有幾分懷疑了。”
&esp;&esp;“十年前,他也拒絕了我的交易。”
&esp;&esp;黎漸川腳步一停。
&esp;&esp;榆阿娘道:“但是最后,他還是選擇了和我聯(lián)手。”
&esp;&esp;“十年前歡喜溝大祭的亂象,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esp;&esp;“我們的本意是想弒神,可人與神無法抗衡,能與神對抗的只有神,于是我們合作,讓他成了神。可惜,即使他成了神,我們也未能弒神成功。”
&esp;&esp;“他陷入了沉睡。”
&esp;&esp;“沉睡前,他擾亂了這個世界的時間與認知,沒有人還記得祂的相貌、聲音與氣息。”
&esp;&esp;“唯有我,或多子、福祿,還多少殘留一點印象。在我眼里,你和他很像,越來越像……”
&esp;&esp;榆阿娘嗓音沉沉。
&esp;&esp;這番話信息量不少,但黎漸川面上不露聲色,未順著榆阿娘的話茬兒走,而是平靜回道:“輪回之主十年前陷入沉睡,找他的轉(zhuǎn)世身不應該去尋十歲左右的孩子嗎?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
&esp;&esp;榆阿娘道:“輪回之主執(zhí)掌時間,轉(zhuǎn)世身的年紀不能以常理而論。”
&esp;&esp;黎漸川想起多子神教對小順的猜測,問:“三位神明都會有轉(zhuǎn)世身?”
&esp;&esp;榆阿娘搖頭:“不知道,神明是否有轉(zhuǎn)世身這件事,除神明自己外,無人知曉。凡人無法窺探神的想法,一旦生了好奇心,就會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不過,我曾得到過一些關于神的啟示,其中一道啟示說,三位神明只有一位一直被火焰炙烤著,陷落在生生死死的輪回中,無法解脫。”
&esp;&esp;“所以您認為,三位神明里只有一位可能有轉(zhuǎn)世身,而這位神明就是輪回之主?”黎漸川接道。
&esp;&esp;“懷疑罷了。”榆阿娘道。
&esp;&esp;這輕描淡寫一句話,卻攪得黎漸川思緒有些混亂。
&esp;&esp;但他很快從這混亂中抓取到了最關鍵的一根線:“福祿觀收到神諭,懷疑我是輪回之主轉(zhuǎn)世身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了?多子菩薩是否會對多子神教下達神諭?”
&esp;&esp;榆阿娘平淡道:“不出意外,三教高層很快便都該知曉了。”
&esp;&esp;“你疑似輪回之主的轉(zhuǎn)世身,卻進了多子神教,多子神教請示多子菩薩后,對你的處置無非就是拉攏或斬殺。斬殺的可能性大些,十年前輪回之主鬧得實在太大,多子菩薩受創(chuàng)最重。”
&esp;&esp;“福祿觀少理世事,只顧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謀劃,興許不會管你,可你若做得太過,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esp;&esp;“輪回秘會已經(jīng)重組,但他們想接回的是輪回之主,而非一個平凡的轉(zhuǎn)世身。”
&esp;&esp;榆阿娘三言兩語地給黎漸川勾畫出了她心中對這三教的看法,與黎漸川即將面臨的處境。
&esp;&esp;黎漸川道:“也就是說,三教都有可能來者不善,唯有曾和‘我’合作過的您,才是我目前最該選擇的陣營,對嗎?”
&esp;&esp;他一眼看出了榆阿娘忽然變了態(tài)度,主動泄露這些消息的目的。
&esp;&esp;同時,他也察覺到,榆阿娘與他合作的意愿似乎遠超她面上所表現(xiàn)出來的。
&esp;&esp;或者說,她不希望他投向其它陣營。
&esp;&esp;自己在這些人之中所扮演的角色,有這么重要嗎?
&esp;&esp;這令黎漸川心存疑惑。
&esp;&esp;“你會明白到底該如何選擇的。”榆阿娘道。
&esp;&esp;黎漸川靜了片刻,淡淡道:“歡喜溝大祭的主祭聯(lián)合輪回之主妄圖弒神,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您對周沫是家族恩怨,那對多子菩薩和福祿天君呢?依我看,您真正想要殺的,想要復仇的,其實是兩位神明吧。”
&esp;&esp;“殺周沫,更像是一種削弱神的手段,是在剪除羽翼,還是別的什么?”
&esp;&esp;“周沫和神明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
&esp;&esp;黎漸川敲敲寧準的手背,示意他幫忙繼續(xù)放哨,同時回轉(zhuǎn)過身來,同榆阿娘于森然陰翳中對視:“榆阿娘,我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