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張秀梅像是沒料到黎漸川有此一問,不明所以地抬了下頭:“沒有,我姐手掌心里怎么可能有紅色胎記呢……掌心有紅色胎記的,我這么多年也只聽過一個,那就是多子菩薩。”
&esp;&esp;黎漸川一怔,忽地遍體生寒。
&esp;&esp;他想到張秀蘭碎裂前不斷蠕動的嘴巴。
&esp;&esp;她是在說一句話。
&esp;&esp;不知為什么,他當時看不清明,但這一刻卻忽然分辨了出來。
&esp;&esp;她說的是:“多子……多子是我……我是多子……多子、多子!”
&esp;&esp;第445章 有喜
&esp;&esp;“季先生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esp;&esp;張秀梅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又像是僅僅只是對黎漸川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有所疑惑,追問道。
&esp;&esp;“這個,”黎漸川回神,面色不動,把張秀蘭的另一只手遞過去,“剛才掌心有塊血跡擦不掉,我還以為是塊胎記。”
&esp;&esp;張秀梅接過來,黑得透不到一絲光亮的眼珠掃過黎漸川,慘白的臉僵硬,也不知對這理由信還是不信。但黎漸川也無所謂她信或不信,他們兩人之間這場交談半真半假、各懷目的,他們彼此對此也都心知肚明。
&esp;&esp;“嬸子,我聽說張家出過不止一個逆種?”
&esp;&esp;諸多猜測轉在黎漸川的腦子里,他順應著其中某種可能,低頭清理的同時,再次試探著開了口。
&esp;&esp;“聽村里人說的吧?”
&esp;&esp;張秀梅一哂:“村頭小賣部,進士牌坊,村里小超市,這仨地方天天閑蹲著一群人,東家長西家短地議論。村里人都給他們這仨情報站起了外號,小賣部魚龍混雜,多跑車的,叫臭水池子,進士牌坊都是大爺大媽,半只腳進棺材的,叫等死隊,小超市呆的人年紀沒那么大,偶爾還有蹭網打游戲的小娃,他們就叫這兒混吃等死隊,是等死隊的儲備軍。”
&esp;&esp;“他們這仨地方,最是愛家長里短地議論,假的能傳成真的,真的也能傳成假的。”
&esp;&esp;黎漸川抬眼:“嬸子是說,張家逆種的事是假的?”
&esp;&esp;“不,”張秀梅搖頭,“這事是真的。張家確實出過不止一個逆種。”
&esp;&esp;黎漸川觀察著她的態度,繼續問道:“嬸子,在你看來,逆種究竟是怎么回事?”
&esp;&esp;張秀梅頓了頓,道:“沒人能說得清逆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說不清,只是有的時候,我也會尋思,尋思來尋思去,總覺得逆種和多子菩薩本身脫不開關系。”
&esp;&esp;“這怎么說?”黎漸川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驚詫。
&esp;&esp;張秀梅取出針線:“季先生應該知道,別家是沒有逆種的,獨張家有。”
&esp;&esp;“張家是兩百年前多子菩薩降臨凡間時選擇轉世托生的家族,多子菩薩為張家帶來了無上榮光,所以張家興家之時,確立了唯一一條祖訓,便是凡張家人,必須全身心地信仰多子菩薩,供奉多子菩薩。”
&esp;&esp;“違反祖訓的,對多子菩薩不敬、不信、不奉者,便是逆種。”
&esp;&esp;“但當時只是有逆種這么一個說法,卻并沒有誰當真公開叫板神明和家族,去當這個逆種。”
&esp;&esp;“直到大羿滅亡,夏國建立,多子菩薩與福祿天君陷入沉睡,歡喜溝有記載的張家第一個逆種,才正式出現。”
&esp;&esp;“這人叫張鳴,是個男人。他一兩歲時,依張家舊例,被親人帶去歡喜溝多子神廟求多子菩薩賜福。尋常小孩見到菩薩的神像,多安靜或歡喜,唯有他,當場便被嚇哭了,大叫怪物、妖魔。”
&esp;&esp;“神廟內外的人都被駭得面色如土,張家頭一次在多子神廟沒受到禮遇,反而是被亂棍打了出來。”
&esp;&esp;“回到家中,張鳴便被關了起來,親人們日日夜夜勸導規訓,軟硬兼施,他都不聽,只一心厭惡菩薩。張家無奈,將他逐出了家族,流放到離歡喜溝很遠的地方。”
&esp;&esp;“他們不愿親手殺他,便想讓這令家族蒙羞的逆種耗死在外面。”
&esp;&esp;“張鳴離開歡喜溝后,發現亂世剛息,一切百廢待興,他跟隨時代崛起,也是成就了一番事業。可這是神明當道的時代,再偉大、再厲害的凡人,也無法對抗神的威能。”
&esp;&esp;“沒多少年,張鳴便因遠離歡喜溝而死。”
&esp;&esp;“在他死之前,他的上官、部下全都來張家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