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神仙們面目皆模糊僵硬,唯有少女五官清晰,靈動無比。
&esp;&esp;少女像菩薩,卻不是菩薩,未曾端莊慈悲地坐著,而是斜著身,探著頸,在聽著周圍人附耳過來的悄悄話。這悄悄話興許很是逗樂,少女的面上顯出了毫不掩飾的大笑。
&esp;&esp;地是地獄,與天庭只隔一道灰白云層。其為一片大陸,只是大陸大部分地方盡皆模糊,只能依稀看到一場場災難與掙扎其中的無數人影。
&esp;&esp;大陸唯一清晰的地方,就是一座村落,布局和屋舍模樣與歡喜溝非常相似。
&esp;&esp;這座村落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屠殺,血肉殘肢遍地,令人作嘔的殷紅如濃漿般鋪滿所有建筑,好似將整座村落都囊裹進了一層黏膩惡心的內臟膜里,丑陋而又詭異。
&esp;&esp;村中飄蕩著許多鬼魂似的村民,無人押解他們,但他們卻好像被人禁錮著一般,于這尸山血海中經歷著類似十八層地獄的種種酷刑。
&esp;&esp;與天上的眾多神仙完全相反,這些凡人的表情被描畫得細致無比,栩栩如生,一眼看去,便覺得他們仿佛真能從畫上躍然而下,再盯著他們細微的表情神態多看兩眼,便又有種自己入了畫,化身成村民中的一個,正在經歷痛不欲生的十八般酷刑的錯覺。
&esp;&esp;將畫作拉遠,這整幅畫的整體輪廓,又微妙地恰好與多子菩薩的神像頗為相似,散發著一種圣潔而又邪異的感覺。
&esp;&esp;在精神再次出現異常感應前,黎漸川迅速收起畫作,結束了這次對身上物品的檢查。
&esp;&esp;黎漸川大致推測,這次的天空城事件后,他身上多出的兩件不同尋常的物品,應該都是來自于多子神教,是他加入多子神教后獲得的。這兩者里,神丹必然是多子神教主動賜予的,麻布卻不一定。
&esp;&esp;“如果所有時間線或輪回里都是‘我’,那這些就是能讓我留下的較為關鍵的線索,我沒有得到它們的記憶,為了獲取它們的相關信息,就必須要找時間去調查下它們的具體來歷,和‘我’身上前后變化的根源……”
&esp;&esp;黎漸川思考著。
&esp;&esp;“但是,除此之外,拋去我皆是我的慣性思維,還可能有兩種情況。”
&esp;&esp;“一是時間線或輪回里的‘我’都是虛假的,或被動過手腳的,是用來迷惑或誤導我的……在這種情況里,這些線索就有可能是誘餌,是針對我的思維盲區或行為習慣設置的陷阱,我去調查,反而會中計。”
&esp;&esp;“第二種情況,就是半真半假。時間線或輪回里的‘我’,或它們本身,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需要我去分辨……”
&esp;&esp;“依照現有的線索來看,全是真實的‘我’與半真半假的可能性更大,全假概率較低……”
&esp;&esp;黎漸川整合著一天兩宿的紛雜信息,和自己之前零零碎碎的諸多猜測,慢慢有了一些相對完整的思路。
&esp;&esp;雖然這些思路是真是假、是對是錯,還需驗證,但有了這些清晰些的思路,黎漸川的心才勉強算是除了躁亂,定了下來。
&esp;&esp;可能是上局游戲的后遺癥,沒清除干凈某些污染,或適應不了驟然提升來的腦域,控制不好力量,也可能是這局游戲的本身問題,對他的精神或腦域造成了一些未知的影響或污染,總之,黎漸川發現,自己自進入這個副本世界后,思維偶爾便會有些奇怪。
&esp;&esp;它不再順暢、完整,而是常常過于跳躍,時常滯澀,偶有殘缺。
&esp;&esp;這并不是他的大腦在變笨,而是他的思維,或者說是精神意識,在變得零散、難控。
&esp;&esp;他面對它,經常有種在按著無數四處亂彈的玻璃球的感覺。
&esp;&esp;這種情況,對任何以解謎為目標的玩家來說,都是極其巨大的打擊。
&esp;&esp;“令用腦者無腦,令出力者無力……”
&esp;&esp;“也許這才是這個目前看起來似乎并不復雜、危險也并不太高的克系副本的真實之一……”
&esp;&esp;想到這里,像是在響應黎漸川的猜測,他的身體深處再次涌上一陣無法忽視的疲憊。
&esp;&esp;自從進入這局游戲后,隨著游戲劇情的向前發展,他便越發容易感受到身體上的疲憊。
&esp;&esp;這與他經常過分活躍失控的精神完全相反。
&esp;&esp;在這種身體與精神的矛盾之下,黎漸川引以為傲的旺盛精力頭一次消失了,仿佛在他未曾注意到的地方,已被什么侵蝕吞吃。
&esp;&esp;“是在時間線跳躍或輪回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