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午夜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既覺得正常沒問題，又覺得好像有點古怪瘆人。

&esp;&esp;一頓晚飯吃得賓主盡歡。

&esp;&esp;張秀梅是個健談的，不似張秀蘭內(nèi)斂，老太太話不多，但笑瞇瞇的，也會跟著點頭。

&esp;&esp;小順倒是收起了早上外露出的那點好奇活潑，再次變成了一個有點沉默的木頭疙瘩，只會給兩位家人舀飯?zhí)頊?

&esp;&esp;只是開飯前大概聊了太久，飯菜全都涼了，黎漸川沒提，小順家三人也似乎沒當(dāng)回事，沒人去熱飯，便就這么吃了。

&esp;&esp;吃完飯，小順提醒黎漸川，明天凌晨三點開請神路，要是想湊熱鬧觀禮，記得定個早點的鬧鐘，他也可以來叫他，只是他后半夜要去村頭接游客，不能保準(zhǔn)兒早早叫人。

&esp;&esp;黎漸川應(yīng)了，定了鬧鐘。

&esp;&esp;事實上，就算不定鬧鐘，他也能準(zhǔn)時起來，因為在還沒弄清楚昨晚突然的沉睡是何原因前，他暫時不打算睡覺。

&esp;&esp;但不知為何，他直覺自己就算今晚入睡，也不會再出現(xiàn)完全失去知覺的沉睡了。

&esp;&esp;晚上十點多，黎漸川洗漱躺下，想了想，還是設(shè)了計時器，來試驗自己的睡眠情況。

&esp;&esp;計時器從十分鐘，到二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小時，不斷延長。

&esp;&esp;最后，黎漸川確定，自己恢復(fù)了曾訓(xùn)練出來的隨時保持警戒的淺眠，至少今晚，不太可能再沉睡。

&esp;&esp;晚上十二點前，黎漸川正式入睡，全身放松，軀體與精神都進入了深層次的休息，但一縷精神卻好像在外飄著，感知著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xiàn)的任何情況。

&esp;&esp;時間緩緩流逝。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院子里隱約傳來了一些動靜，較大，像不少人在走動交談。

&esp;&esp;其中有小順的聲音，應(yīng)該是他從村頭接來了新的客人。

&esp;&esp;黎漸川醒轉(zhuǎn)，看了眼表，凌晨兩點，距離開請神路還有一小時。

&esp;&esp;“我們小組……算住得開，但是嬤嬤還帶了大件兒來……”

&esp;&esp;一道男聲傳來，嗓音壓得很低，聽不真切：“放院子里不合適……我們再商量商量……”

&esp;&esp;“放得下……”小順應(yīng)該是不想錯過這單生意，小聲地勸說著。

&esp;&esp;小四合院的房間挺隔音，這些人八成也是站在大門口說話，離得遠，以黎漸川的耳力都聽不到太多。

&esp;&esp;但他已經(jīng)打算直接起來，出去看看了。

&esp;&esp;因為他捕捉到了一些關(guān)鍵詞，懷疑起了剛進門的客人們的身份。

&esp;&esp;把鬧鐘調(diào)到一分鐘后，等鬧鐘響起，黎漸川按掉鬧鐘，慢吞吞起來，假作剛醒的模樣，帶著洗漱用品出了房門，要到院里刷牙洗臉。

&esp;&esp;一出來，他就瞧見了擠在小四合院門房附近的幾個人。

&esp;&esp;三女七男，除去一位佝僂著身子的嬤嬤外，其余全都打扮休閑，疲憊中帶著興奮，對著四合院四處打量，像是瞧見什么寶藏一樣，骨子里還都透著一股書卷氣。

&esp;&esp;在他們旁邊，還有倆村民幫忙，抬進來一個蓋著黑布的大箱子，剛才他們說話，大概就是在討論這箱子沒地兒放怎么辦。

&esp;&esp;“季先生，你這么早就醒了？”小順看見黎漸川，打了聲招呼。

&esp;&esp;黎漸川自然而然地打量著這十人，含糊應(yīng)了聲：“新住客？”

&esp;&esp;在他打量這些人的同時，這些人也在觀察他，神色都頗為直白，好似心機不深。

&esp;&esp;“對，”小順道，“我剛從村頭接來的。”

&esp;&esp;黎漸川漱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朝之前和小順交談的、好似是領(lǐng)頭者的男人一笑：“我姓季，寫書的，幾位要是沒找到更好的住宿的地方，住這兒也挺好，小順家的人和善，房間也干凈。”

&esp;&esp;“費深，首都來的民俗宗教文化普查小組的組長，”男人大約三十來歲，直截了當(dāng)?shù)貓罅松矸荩媛稛o奈道，“我們是挺喜歡這院子，就是剩下的房間只有三個，嬤嬤和她的大件兒住一間，剩下兩位女性一間，我們七個大男人，另一間咋擠得下嘛。”

&esp;&esp;果然。

&esp;&esp;黎漸川心中暗道一聲，表面卻不見什么，只道：“嬤嬤不能和另外兩位女士一起住嗎？屋里其實挺寬敞，這個大件放在地上，也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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