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的……真的是我嗎？”

&esp;&esp;黎漸川扯開嘴角笑了笑，片刻后，收回了目光，徑自前往福祿觀。

&esp;&esp;福祿觀的往來香客之多，絕非多子神廟可比。

&esp;&esp;這里山路拓寬了大半，上下仍是摩肩接踵，主殿前和山門外的兩個小廣場都被童子們鋪滿了蒲團，卻依然不夠用，仍有人排隊等候。由此可見，子嗣不見得人人愛，權財卻少有人不求。

&esp;&esp;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實乃大實話。

&esp;&esp;對此，一直走在黎漸川前頭的兩位指點江山的中年男士，都頗有一番見解。

&esp;&esp;其中一位說：“自古為金錢名利賣兒賣女者眾，為兒女傾盡家財的也不少，可后者的數量是遠遠比不上前者的。尤其是在生子如生豬的時代，兒女這么多，養不活便賣掉，養得活但手頭不寬裕，也賣掉，這正常得很，說白了，就是把人真當了豬仔。”

&esp;&esp;“實際上呢，除自己之外，人跟其他任何人都不是一條心的，只要需要，都可以把其他人當成豬仔賣掉。人就是自私呀，你不能不認。仁義是后來學來的，可不是人天生打娘胎里帶來的。”

&esp;&esp;另一位道：“哎，太絕對了……我是認為，人一出生吧，就是‘兩面鬼’，一面是善，一面是惡。平時遇到事，跟拋硬幣似的，偶爾拋到惡，偶爾拋到善，不到落地的一刻，你不知道它是正是反，是善是惡。這也沒什么規律，端看個人心里頭的一桿尺。”

&esp;&esp;“我給人打官司這么多年，聽過的匪夷所思的事、怎么想都想不透的事，太多了。”

&esp;&esp;“剛工作年的時候，我認定人的良心、原則、感情、信仰，都是明碼標價的，眼下沒丟掉，只是還沒誰買，或者說價還不夠高。等在社會待了十三十五年的時候，我的想法又變了，不追名逐利的人是沒有的，但純粹追名逐利的人，也是沒有的。”

&esp;&esp;“功名利祿，咱凡俗人都逃不掉。但不可否認呀，在有些人心里，有一些東西就是高于它們的。只是不到某些時刻，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這個‘有些人’。”

&esp;&esp;“福祿觀現在香火旺，只是人趨利本性罷了，代表不了太多。”

&esp;&esp;前一位中年男子不認同：“你是把人都看得太好了，利字一把刀，殺遍天下人。你瞧來這兒的人誰叩拜時不虔誠，還有那從村頭一直長頭嗑到天君座前的呢，拜的是什么，是神嗎？是己，是欲呀！”

&esp;&esp;另一男子笑起來：“是你把人都看得太壞嘍，我敢說，這里滿心求財求官的人，至少有十分之一，真遇到了某一件事，肯咬咬牙，舍下錢權名利……”

&esp;&esp;這兩人說了兩句，卻也沒多爭，三言兩語略過這茬兒，又談起了福祿山的風水，是典型的什么都懂點。

&esp;&esp;黎漸川聽了一路，快到山頂時，山路更為開闊，他才快步越過這停下歇腳的兩人，率先進了福祿觀。

&esp;&esp;福祿觀修得金碧輝煌，一看便是財大氣粗，從上往下、從官到商撥了不少款來修。

&esp;&esp;這里香火也比多子神廟旺上太多，黎漸川還未跨過山門，便瞧見了里頭云山霧罩的景象，全是桂花香，濃烈到有些甜膩齁人。

&esp;&esp;四處都是叩拜的信眾，或直起或跪倒的身影多不勝數，一個緊挨著一個，在煙火里皆不分明，若隱若現，好似影綽的鬼魅。

&esp;&esp;“高官厚祿，入我甕中——天賜福氣，進我口來！高官厚祿，入我甕中——天賜福氣，進我口來！”

&esp;&esp;低沉的吟唱傳來，是黎漸川初進游戲便聽聞了的那十六個字。

&esp;&esp;據網上傳聞，這十六字是福祿天君曾經親口傳下的真言，是以全夏國的福祿觀都常年吟唱這十六字。

&esp;&esp;其他普通人，只要多少信仰一點福祿天君，便也會將這十六字奉為真理。譬如季川，他雖算不上福祿天君的信徒，手機鈴聲、鬧鐘卻全都是這十六字真言，之前每次發新書，也都要虔誠循環它們一整天。

&esp;&esp;福祿觀和多子神廟風格明顯不同，黎漸川前殿后殿轉了一圈，也沒見到幾個道長，偶爾有三兩童子，也都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并不主動與人搭話。

&esp;&esp;沒有引導的，沒有陪人閑敘的，更沒有坐著扎紙娃娃的，這就好像一座空觀，也不管人上不上香，參不參拜，來不來見，只放任自然。

&esp;&esp;黎漸川很快將這座很不像道觀的道觀繞完了，自始至終都沒遇到什么，也沒瞧見什么稀奇的。

&esp;&esp;主殿天君殿的神像，金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