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下又一下。
&esp;&esp;她完全不知疲倦,不顧創(chuàng)傷,只無聲地嘶吼著,大叫著,拼命地去砸,去劈,去砍。
&esp;&esp;“咔!”
&esp;&esp;堅不可摧的巨繭開始出現(xiàn)細(xì)小的裂縫。
&esp;&esp;彭婆婆渾濁的雙眼爆發(fā)出驚人的亮光。
&esp;&esp;她劇烈地呼吸著,喘息著,將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聚集在了雙手上——
&esp;&esp;她更為瘋狂地砸動著巨繭!
&esp;&esp;巨繭再度擴(kuò)散出強(qiáng)大的能量波動,彭婆婆仿佛被一座巨山猝然壓住,全身上下的骨骼都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脆響,血水從毛孔滲出,她在瞬間被殷紅浸透。
&esp;&esp;但她沒有倒下。
&esp;&esp;她還在砸,還在劈,還在砍!
&esp;&esp;裂縫在擴(kuò)大,詭譎的氣息自巨繭內(nèi)溢出,慢慢籠罩了彭婆婆。
&esp;&esp;她的精神開始渙散,好像被吸食,她的身體也產(chǎn)生了異變,下肢在逐漸融化,變成血泥,變成蠕蟲。
&esp;&esp;可這一切都無法影響她,無法阻攔她。
&esp;&esp;她等這一場重逢太久太久,她懷揣著無盡的噩夢與執(zhí)念太久太久,她無法不瘋狂,無法不極端。
&esp;&esp;所有的冷靜都已碎裂,所有的偽裝都已破爛,她只剩一顆腐爛的、歇斯底里的心,哀泣著、哭嚎著要見她的女兒!
&esp;&esp;終于,一聲異響,巨繭徹底碎裂。
&esp;&esp;幾乎同時,實(shí)驗(yàn)室的大門被打開,穿戴外骨骼的武裝人員和數(shù)道裹著漆黑斗篷的身影出現(xiàn)。
&esp;&esp;槍聲響。
&esp;&esp;無數(shù)子彈射出,卻在靠近彭婆婆時,全部靜止滯空。
&esp;&esp;巨繭的碎片化作光斑,零散墜地。
&esp;&esp;玻璃管斷裂,淡藍(lán)色的液體四處流溢,浸泡于其內(nèi)的軀體舒展,在將要落下前,被一雙顫抖的手抱進(jìn)了懷里。
&esp;&esp;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這具軀體緩緩睜開了眼。
&esp;&esp;片刻的凝滯后,一道細(xì)弱的、嘶啞的童聲低低響起。
&esp;&esp;“……媽媽,是你嗎?”
&esp;&esp;彭婆婆一怔,繼而快速地、僵硬地朝小女孩擠出了一個干澀的笑容。
&esp;&esp;她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么,但話還未出口,血與淚就忽地落了滿臉。
&esp;&esp;第418章 三六九等
&esp;&esp;“媽媽……真的是你。”
&esp;&esp;小女孩睜著一雙透黑的眼,恍惚而又專注地凝望著彭婆婆,滿面懵懂與茫然。
&esp;&esp;除去彭婆婆,她好似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esp;&esp;實(shí)驗(yàn)室大門處的危機(jī),響徹四面的警報,不遠(yuǎn)處紛紛炸裂的培養(yǎng)皿,都未引起她的注意。
&esp;&esp;她只安靜地注視著彭婆婆,依偎在她單薄卻又堅韌的臂彎里,慢慢放松了身體,像一個歷經(jīng)了無助與哭鬧,終于尋到母親懷抱的尋常小孩一樣,輕聲訴說著自己對于母親的思念。
&esp;&esp;“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媽媽……”
&esp;&esp;“你會找到我的,就像以前在研究所育兒區(qū)玩的捉迷藏一樣……你總會找到我的。”
&esp;&esp;“還有、還有……我也去找過你的,媽媽……”
&esp;&esp;“就在很久之前……”
&esp;&esp;童聲滯澀,像久未上油的齒輪,混雜著異樣的稚嫩與成熟。
&esp;&esp;“那時候,我已經(jīng)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院長媽媽帶來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去讀了大學(xué)……學(xué)校很好,老師很好,同學(xué)們也很好……我又繼續(xù)去讀研究生,去參加導(dǎo)師的實(shí)驗(yàn)項目……我開始工作,開始戀愛,開始籌劃著未來屬于自己的家庭與事業(yè)……”
&esp;&esp;“這樣的人生似乎已經(jīng)很好了,我不該再有什么不知足……可是、可是,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
&esp;&esp;“醫(yī)生問我,究竟是哪里不對……我說至少,至少我該有一個母親……”
&esp;&esp;“一個會在父親冷漠時同我笑鬧的母親,一個會在風(fēng)霜雨雪里為我撐傘的母親……她愿意暫擱手頭的課題,照顧高燒的我,即使之后她要為此焦頭爛額,也愿意走上很久很久,去給我買一份山坳里的鹵味,或陪我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