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esp;&esp;但多洛卻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
&esp;&esp;他抖動煙灰的手指一翻,壓在一縷飄動的霧氣上,漩渦卷起,周遭霧氣陡然濃重。
&esp;&esp;霧中,黎漸川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氣。
&esp;&esp;這香氣像是來自于幽暗神秘的占卜屋,又像是生發于古老朽化的懺悔室,空靈柔雅,沉郁寧靜。它引領著黎漸川的精神體,不斷向前,不斷拔高。
&esp;&esp;四周所有景象都被淹沒,如陷霧海,唯有多洛指間夾著的一點煙火光,在這白茫茫的空間里亮得驚人。
&esp;&esp;黎漸川的視野被這簇光亮點燃,晃動著,出現了層層重影。
&esp;&esp;重影盡頭,霧氣漩渦好似連通了什么,隱隱顯露出不同于獨立時間的晦暗畫面。
&esp;&esp;黎漸川保持著戒備,緩緩向前,朝漩渦深處看去。
&esp;&esp;這個畫面,讓他好像位于了一個奇怪的偷窺的角度,自上而下地望著一座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小島。
&esp;&esp;小島沒有燈塔,一片無望的漆黑之中,只有三根蒼白的蠟燭立在一處高臺上,映照著一口裹滿血污的黑色石棺。
&esp;&esp;石棺半開著,露出里面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esp;&esp;少女身穿黑色紗裙,披戴綴滿星辰的長袍,似在沉睡。
&esp;&esp;毒蛇般的黑藤與破敗噬人的花朵從整座小島的四面八方蔓延過來,鉆入石棺,纏繞她的裙擺與肢體,親密至極地簇擁著她,仿佛在為她鑄就無上王座,又仿佛要將她啃作支離枯骨。
&esp;&esp;視角移動,黎漸川注意到了少女置于身前的雙手。這雙手嬌小柔弱,指間熠熠閃光,好似繞動運行著的數枚星辰。
&esp;&esp;這是……占星師!
&esp;&esp;黎漸川心頭一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開啟了溯源與全知之眼。
&esp;&esp;窺探六等監區最神秘的那位占星師,這就是多洛送他的“報紙”!
&esp;&esp;然而,在黎漸川動用力量的同時,石棺內的少女也好似感應到什么般,霍然睜開了閉合的雙眼。
&esp;&esp;一剎那間,四目相對。
&esp;&esp;浩瀚無邊的精神力量轟地一聲沖入了黎漸川的大腦,宛如海嘯,摧枯拉朽,狠狠撞上了他的精神城市。
&esp;&esp;一切頃刻山搖地動,瀕臨崩塌。
&esp;&esp;金色書籍于黎漸川身前浮現,書頁像被狂風吹動一樣,翻動不休。
&esp;&esp;霧氣漩渦也戛然而止,迅速切斷了通道,層層疊疊掩映上來。
&esp;&esp;黎漸川雙目爆裂,化作血泥,他悶哼一聲,向后踉蹌了兩步,壓住了意識層面仿佛靈魂抽離般的劇痛。
&esp;&esp;劇痛之后,便是無盡的平靜。
&esp;&esp;黎漸川的精神世界萬籟俱寂,只剩他于剎那的沖擊之中,以溯源和全知之眼捕捉到的某段模糊影像。
&esp;&esp;影像里,一塊插了生日蠟燭的蛋糕被放在實驗臺中央。
&esp;&esp;一身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被數道人影簇擁著,坐在蛋糕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小嘴巴嘟囔著,許著愿。
&esp;&esp;旁邊,一雙被藥水與儀器磋磨得并不好看的、有些變形的手伸過來,敲了敲小女孩的腦袋。
&esp;&esp;小女孩不滿抬頭。
&esp;&esp;手的主人,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笑著湊過來,趕著小女孩分神的空當,壞心眼地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esp;&esp;小女孩懵住,震驚大哭。
&esp;&esp;女人哈哈笑著,摟住小女孩,把她高高地拋了起來。
&esp;&esp;其余人擠過來,一同伸手,接住了落下的小女孩。小女孩破涕為笑,歡呼起來。
&esp;&esp;閃光燈亮起,所有人擠在一起,喊著生日快樂,共同留下了一張生動又可愛的照片。
&esp;&esp;照片定型,嵌進了相框,擺放在某處床頭,日復一日地未曾改變。
&esp;&esp;直到某一天,凄厲的哭喊聲傳來,照片的邊角亮起火光,將照片,連同四周的一切,迅速吞噬。
&esp;&esp;第393章 三六九等
&esp;&esp;但這段影像并沒有就此結束。
&esp;&esp;它像是被胡亂地剪輯過一樣,閃著雪花,沒有任何順序地插進來了一些破碎的畫面。
&esp;&esp;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