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能清楚感知到,在沒有這么多能量前,在自己未曾突破瓶頸全面提升前,他的軀體雖然在被不斷壓榨著潛力與生命力,可他的精神世界卻非常穩(wěn)固,哪怕失去過記憶,遭受過重創(chuàng),也依然平靜且頑強,像堅不可摧的堡壘。
&esp;&esp;而現(xiàn)在,它還沒到破碎的茶壺的地步,但也相距不遠了。
&esp;&esp;他在動用精神方面的力量時,必須多耗費心神和意志,去維持他精神世界的狀態(tài),否則它隨時都會炸開細小的裂紋。
&esp;&esp;另外,精神世界的不穩(wěn),也就意味著他的精神狀態(tài)不會太好,眩暈昏迷,瘋狂失控,極端偏執(zhí),類似的問題或情緒都會很輕易地出現(xiàn)。
&esp;&esp;他需要時時刻刻留神自己。
&esp;&esp;無論真實世界,還是如今,黎漸川其實一直暗中擔憂寧準的情況,生怕他在自己未曾注意的某個角落,突然一下精神失控,炸成了煙花。但以前他一點都不清楚寧準的感受,寧準對此也極少談及,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倒是讓黎漸川對寧準隱約有了幾分感同身受。
&esp;&esp;這像是在驚濤駭浪中走著搖晃的鋼絲,又像是在天搖地動里,努力修補維護一盞脆弱至極的水晶花瓶。
&esp;&esp;一切強大的力量,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esp;&esp;至于所謂的進化,走向的也不一定就是新生,還有可能是異化與毀滅。
&esp;&esp;“怪不得小王八蛋經常發(fā)瘋……”
&esp;&esp;黎漸川回憶起寧準那些偶爾突現(xiàn)的神經質的言行,和溫存絞纏時經常失控的情態(tài),忽然心生理解。
&esp;&esp;有時候適當的情緒宣泄,是能夠緩解精神世界的緊繃與不穩(wěn)的。
&esp;&esp;他決定以后少訓他兩句。
&esp;&esp;雖然真正敞開心扉在一起后,他就已經極少訓他了,大多數時候,一訓一皮,都只是情趣而已。
&esp;&esp;黎漸川邊抬手掐掉煙蒂,邊隨意琢磨著。
&esp;&esp;十二點二十分。
&esp;&esp;把所有能琢磨的事都琢磨了一遍的黎漸川終于等來了與沈晴依依惜別過的謝長生。
&esp;&esp;他用煉金生物捏了張臉,收斂所有氣息,像個普通人一般,提著手提箱出來。
&esp;&esp;走出兩步,謝長生又停下,對著那顆探出房門的腦袋再次揮了下手。
&esp;&esp;“保護好自己,”他隔空點點沈晴的眉心,示意他的精神細絲的存在,“有事叫我。”
&esp;&esp;“放心吧!”
&esp;&esp;沈晴給謝長生拋出個飛吻,又沖黎漸川揮手:“黎隊拜拜,有空再來玩……哎算了,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吉利,還是回現(xiàn)實世界見吧!記得給我?guī)c好吃的,什么基圍蝦、牡丹蝦、黑虎蝦、斑節(jié)蝦、櫻花蝦、小龍蝦、皮皮蝦……貓糧貓罐頭的,都不介意,都可以噢!”
&esp;&esp;黎漸川前半段還認真聽著,到了后半段,直接當沒聽見,扭頭就走。
&esp;&esp;沈晴見狀,蹲在門檻上哈哈大笑。
&esp;&esp;謝長生無奈搖頭,笑著朝他做了個拎后頸的動作,然后便又擺擺手,提著手提箱,追上了黎漸川的步伐。
&esp;&esp;兩道身影穿透貓眼鎮(zhèn)重又撐起的薄膜,很快便沒入了無邊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esp;&esp;沈晴怔怔望著,又在門檻上蹲了許久,直到雙腿發(fā)麻,才向后倒去。
&esp;&esp;原本堅硬的石地在他落下前,忽然變作了一片柔軟至極的云朵。
&esp;&esp;沈晴栽進云朵里,被云朵托著,飄呀飄,飄出了房屋,飄上了高空,在貓眼鎮(zhèn)上游漫無目的地游來蕩去。
&esp;&esp;對比起謝長生,沈晴在貓眼鎮(zhèn)才更像是一位真正的夢境領主,因為在謝長生的潛意識里,沈晴是要高于他自己的。他是凡人,他會受限,但沈晴不會。除了某些六等監(jiān)區(qū)和夢魘兄弟會的規(guī)則影響外,沈晴是貓眼鎮(zhèn)真正的神明。
&esp;&esp;這位神明現(xiàn)在陷入了一小段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回憶中。
&esp;&esp;那似乎是在他被捏造變形的殘缺精神體于這局游戲內初初伸展開的時候,一切都是模糊的,一切都是混沌的。
&esp;&esp;在這模糊與混沌中,遮蓋了面容的約書亞站在他面前,正在喚醒著什么,正在切割著什么。
&esp;&esp;有某個存在,借用著約書亞柔和的聲音,在問自己:“他究竟做了什么,令你將他視為愛人,視為心靈上的救贖,精神上的同行者?”
&esp;&esp;沈晴不想回答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