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們的精神世界猶如布滿裂縫的瓷瓶。

&esp;&esp;身軀看似穩當，可也已千瘡百孔，如強弩之末。

&esp;&esp;要是現在這里能出現第四個人，有實力闖過三股力量交織的精神風暴，抵達那兩人身邊，去刺殺他們，那這兩人大概都全無還手之力，只能引頸就戮。

&esp;&esp;作為強硬插來的第三方，黎漸川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esp;&esp;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身軀，精神意識漂浮在裂縫中，仿佛迷航的船，將要沉沒在虛無的汪洋里。

&esp;&esp;這片虛無的汪洋，一側是火海，焚燒著他的所有清醒，另一側則是深海，拉扯他墮入無邊黑暗。他行走在中間那根鋼絲上，憑著某些虛幻而又確實的信念，搖搖欲墜。

&esp;&esp;瞳術開啟后，在黎漸川的感知里，他們三人就成為了三枚沙土做的齒輪，在無限的抵損磨耗中，走向自己有限的生命的終點。

&esp;&esp;金色書籍由此給出預示。

&esp;&esp;距離他們三人精神崩潰，還有不到十分鐘。

&esp;&esp;自己和謝長生，并不會比blood堅持更久。

&esp;&esp;“成交。”

&esp;&esp;blood道。

&esp;&esp;他語氣平穩，話音有力，聽不出任何虛弱，完全不像精神意識已破碎的將死之人。

&esp;&esp;“既然成交了，那你也許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長生，”他道，“我知道你的特殊能力是與精神體有關的……你從我的精神中，看到了什么？”

&esp;&esp;謝長生默然片刻，平靜道：“你瘋了。”

&esp;&esp;“我看到，是你自己逼瘋了自己。”

&esp;&esp;blood低低笑了聲：“不，你應該說，我瘋過……曾經瘋過。那時候的我，比現在的你，比過去那些人，瘋得更厲害……但是現在，我已經清醒了，無比清醒。所有不可名狀的畫面都已經從我的精神世界消失……”

&esp;&esp;“你知道它們是怎么消失的嗎？”

&esp;&esp;他的嗓音破敗：“哈哈，是我，我吃掉了它們！就在上次，上次我獨自進入游戲的時候……”

&esp;&esp;第371章 三六九等

&esp;&esp;blood……上次獨自進入游戲的時候？

&esp;&esp;是單人克系調查類副本？

&esp;&esp;黎漸川從自己逐漸破碎的精神記憶里扒拉出了一點線索，他記得寧準曾經跟他討論過blood的一些信息。

&esp;&esp;據寧準所知，blood在經歷過單人克系調查類副本之后，就再也沒有使用自己的鑰匙進入過魔盒游戲，全都是借助他人魔盒，而且魔盒數也固定在了八十六這個數字上，不再變化。

&esp;&esp;blood在那局游戲究竟遭遇了什么，也是寧準心底的疑惑。

&esp;&esp;此時此刻，謝長生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上次你獨自進入游戲時，遭遇了什么？”

&esp;&esp;blood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謝長生：“你現在有多少魔盒？六十六？”

&esp;&esp;“距離一百魔盒還有一段距離，但也在靠近了……你沒有感受到嗎？你自己……還有周圍的一切，都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隨著你所擁有的魔盒數的增多……”

&esp;&esp;他的聲音里帶出了一絲令人莫名發寒的吊詭氣息。

&esp;&esp;“你知道為什么魔盒排行榜上，越是靠前，越是接近一百魔盒的玩家，越是魔盒數增長緩慢嗎？”

&esp;&esp;“相信我，這些人里……前三，前五，甚至前八前九前十……包括你！沒有一個不在承受著瘋狂的折磨……你再往上走就知道了，不是我們不想擁有更多的魔盒，而是不敢……”

&esp;&esp;“ghost也許是唯一的例外。”

&esp;&esp;黎漸川發現謝長生的身軀繃得更緊了。

&esp;&esp;他像是被這些話語擊中了某塊未知的恐懼一般，心跳開始變得毫無規律。

&esp;&esp;“我感受得到，但很少。”

&esp;&esp;謝長生的話音遲緩：“那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變化，我記不得它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的……偶爾，某天清晨，我在鏡子前洗漱，會突然看到自己手里、嘴里的牙刷，變成了一條觸手……它長滿了令人作嘔的吸盤，在我看到它時，它會瘋了一樣蠕動起來，吸盤扎出尖刺，去吸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