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想讓一切回歸真實?”
&esp;&esp;男人撣了撣煙灰,自嘲一笑:“我以前腦子抽了的時候,也這么想過。但后來我發現,我沒有必要去承擔那么多,我也承擔不了那么多。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資格去替全人類、去替整個世界做出選擇。”
&esp;&esp;“我只需要像我現在所做的這樣,去畫出這樣兩個圖案,去拿到這樣一個選擇的權力,然后把它給予這個世界,給予所有人類。”
&esp;&esp;謝長生終于抬起眼,認真地看向了男人:“美夢絕非真正的美夢,真實也不一定是完全的殘酷。”
&esp;&esp;“而且無論如何,虛假都只是虛假,真實都確是真實。”
&esp;&esp;“虛假無根,依托他人,終將破碎。真實在此,不管看與不看,選與不選,都在此。”
&esp;&esp;他的手指落在了方框上。
&esp;&esp;他冷漠的聲音慢慢浮現出一股莫名的情緒,仿佛偏執的瘋狂,又仿佛極致的平靜: “目前,以我的線索,我猜測,現在的世界是從2037年1月1日開啟的無岡仁波齊天空破洞if線。也就是說,地球,以及大部分人人生和記憶的不同之處,都是從這個時間點開始有異于真實世界。”
&esp;&esp;“再之前,要么是空白,要么是與真實世界一般無二。”
&esp;&esp;“它是建立在真實世界之上的,亦或者可以說,是覆蓋。重啟,意味著撤銷現有的,露出真實世界,然后以一層與曾經幾乎完全相同的虛假再次覆蓋。”
&esp;&esp;“這個過程,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間。”
&esp;&esp;“我們需要為重啟后的世界,為重啟后的自己,制造一些可以鉆出來的漏洞,也可以說,是遺留一些啟示……”
&esp;&esp;三人的密談還未結束,這塊記憶碎片便已然消散。
&esp;&esp;第二塊碎片,也有明確時間,是2050年7月29日。
&esp;&esp;又是這個時間。
&esp;&esp;但在這塊碎片內,謝長生卻并沒有像之前的那塊同一時間的記憶碎片一樣,是從清虛觀的袇房內醒來。
&esp;&esp;他躺在他市內住所的床上,露出被子的手腕內側,魔盒鑰匙飛快勾勒成型。
&esp;&esp;在魔盒游戲宣告降臨的第二天,他就已經成為魔盒玩家。
&esp;&esp;看到這一幕,黎漸川忽然意識到,這塊碎片,應該屬于重啟后,也就是現在的第二周目的謝長生。
&esp;&esp;之后,像是在驗證黎漸川的猜想般,謝長生從床上醒來,先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然后在房間內四處翻找起來。
&esp;&esp;很快,他找到了一只縮在角落里的橘貓。
&esp;&esp;他看著橘貓,恍惚了一陣,有些生疏地喊道:“卿……卿卿?”
&esp;&esp;黎漸川還沒看明白什么情況,畫面就陡然一轉,進入了最后一塊記憶碎片。
&esp;&esp;這是2050年9月9日。
&esp;&esp;謝長生滿眼血絲,憔悴枯瘦至極,仿佛病入膏肓。
&esp;&esp;他帶著橘貓來到了加州。
&esp;&esp;經過一系列的審查后,他進入了god實驗室,見到了在魔盒游戲中救他一命,又留下了許多似是而非的話語的寧準。
&esp;&esp;寧準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出現,只道:“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任何意義上。雖然你的狀態看起來更壞了。”
&esp;&esp;謝長生眼神空洞,好像分辨了很久,才聽懂寧準的話。
&esp;&esp;“我需要……一次治療,讓我知道……貓、貓就是貓,人……就是人,”他嗓音嘶啞,吐字頗為艱難,“或許……我可以,相信你……”
&esp;&esp;寧準沒有去看他,只搖頭道:“我可以為你提供一次治療,你也可以相信我,但我不會告訴你,貓就是貓,人就是人。有些問題,你自己擁有答案,只是需要一個角色,幫助你看清它。”
&esp;&esp;謝長生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寧準身上。
&esp;&esp;他動了動唇,再次開口。
&esp;&esp;可這塊記憶碎片已瀕臨崩潰,缺失掉了一部分,黎漸川根本無法得知他們又交流了什么。
&esp;&esp;總之,在這場見面的最后,寧準為謝長生做了一次催眠治療。
&esp;&esp;高中,雨天,公交車站,畫家小姐。
&esp;&esp;寧準以謝長生第二周目的虛假記憶為根基,為他植入或更改了某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