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那場酣暢的情愛發泄結束時,在痛苦帶來的瘋狂終于滅頂時,他就放任自己徹底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esp;&esp;讓黎漸川主動放棄對自己的掌控與主導,這在往常幾乎不可能。
&esp;&esp;但當時寧準在。
&esp;&esp;黎漸川嗅到了不是自己賦予,但卻無比真實的安全感,這令他非常放心地收斂起風帆,停靠入港。
&esp;&esp;而此時此刻,黎漸川逐漸恢復的意識非常清楚地察覺到,這種安全感消失了。
&esp;&esp;這讓他無法再繼續安然下去。
&esp;&esp;他如同溺于深海的人,拼命推著自己的意識往上游去。
&esp;&esp;可無盡的海水卻仿佛變成了某種濃稠沉重的黏液,緊緊纏裹著他,讓他難以動彈,混沌逆亂。
&esp;&esp;眼皮抬不起來,身體也無法感知。
&esp;&esp;在這種鬼壓床般的凝固態中,黎漸川不斷掙扎著,不知過去了多久。
&esp;&esp;突然,細微的震蕩聲傳來,在精神意識的領域聽聞,如晨鐘暮鼓。
&esp;&esp;它驀地解開了黎漸川的禁錮,讓他霍然一躍,沖出了水面。
&esp;&esp;黎漸川急速恢復了對身軀的掌控,同時控制著眼皮,悄然睜開一道縫隙,謹慎觀察四周。
&esp;&esp;仍是在那家旅店的房間內。
&esp;&esp;壁燈昏黃,家具老舊,墻紙斑駁脫落。床邊的窗戶半開著,夜風送進來一陣微風,帶著海港城市特有的濕潤咸腥。
&esp;&esp;黎漸川注意到,三人的行李堆在椅子上,明顯被收拾過,床邊寧準的外套和方既明的帽子卻都還在,呈現著一副即將要出門,卻還沒有離開的景象。
&esp;&esp;然而,房間內并沒有兩人的身影。
&esp;&esp;不管是寧準還是方既明,都不可能留下他獨自一人昏迷在床。
&esp;&esp;這樣就只有兩種可能。
&esp;&esp;一是兩人只是短暫離開,不出旅店,三兩分鐘內就會回來,二就是他們遭遇意外,于措手不及間,倉促消失了。
&esp;&esp;目前看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esp;&esp;黎漸川心底憂慮加深,頭腦卻越發清楚冷靜。
&esp;&esp;他一邊觀察分析著,一邊活動雙手,靈巧地從床單的束縛中解放出自己,跳下床,檢查房間內的情況。
&esp;&esp;一圈下來,他沒有得到多余的提示,只關注到了屋內鐘表的時間,九點鐘,結合夜色的深淺,自然能夠判斷出這是屬于六等監區黑夜的九點鐘。
&esp;&esp;而且,在初步蘇醒掙扎時,他還聽到了魔盒播報聲。
&esp;&esp;第一道播報聲,就是在告知所有玩家,這一晚的潘多拉晚餐再次被禁止。第二道播報聲,則是宣告三等監區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個夢境領地建立,夢境領主為玩家bei,入主意識之眼教團,建立“桃源”。
&esp;&esp;從第一道播報聲就能知道,當時是三大監區統一意義上的晚上八點,晚餐應當開始的時間。
&esp;&esp;所以,現在是晚上九點這件事,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弄虛作假的可能的。
&esp;&esp;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和寧準、方既明離開夢境階梯,踏入六等監區時,六等監區的時間就是晚上九點多。
&esp;&esp;之后他們耗費不到兩個小時,在十一點前進入海利爾城,入住旅店。進入旅店后,他徹底失控,在寧準身上瘋狂宣泄,中間被寧準扒著眼皮盯了十秒鐘表,當時是十二點。
&esp;&esp;一切結束,他陷入昏迷時,應當不超過凌晨三點。
&esp;&esp;按照計劃,早上六點前,寧準和方既明應該就齊聚在了這個房間內,準備應對黑夜與白天的變化。
&esp;&esp;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晚上九點,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是黎漸川來到六等監區后的第二個黑夜的晚上九點。
&esp;&esp;那寧準和方既明去哪兒了?
&esp;&esp;黎漸川死死皺著眉。
&esp;&esp;如果六等監區的時空倒轉真像查爾斯和喬治所描述的那樣,那現在寧準和方既明應該就坐在他旁邊。
&esp;&esp;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即兩人是隨時間流動而走的,而非固定在黑夜的。可即便如此,在他們于時空倒轉中進入過獨立軍團的時間,又進入過白天后,也肯定會在黑夜再度降臨時,重新回到黑夜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