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川下意識地警惕。
&esp;&esp;表面的平和,往往會遮蔽住水下的波濤暗涌。
&esp;&esp;“魔盒游戲的宣告大概率不會出錯,看來長生就是謝爾德,現在居住在六等監區黑夜中心的貓眼鎮。”
&esp;&esp;目前的情報都分析完畢,黎漸川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即便成為了夢境領主,他也不是能被徹底束縛,不得不坐以待斃的人。這些天他應該已經把六等監區摸得差不多了,我們直接出發去貓眼鎮,先跟他匯合。”
&esp;&esp;“路上警惕,別忘了追殺任務還在。”
&esp;&esp;寧準輕聲笑:“只有做過殺手的黎老師是被人追殺,我和既明可不是。”
&esp;&esp;“夢境階梯耗費了不少時間,十個小時內完成任務,凡是進夢境階梯的玩家幾乎都不可能做到,十個小時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目前沒有新的擊殺喊話,證明其他玩家也沒有人完成。”
&esp;&esp;他摸了摸下巴:“這個追殺任務的第一輪,完成量估計不高。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第二輪難度一定會提升。”
&esp;&esp;黎漸川知道寧準和方既明各有原因,不會去追殺各自的目標。
&esp;&esp;三人沒在這個問題上上多糾結,只閑聊著,趁夜色猶在,加快了趕路速度。
&esp;&esp;夢境階梯的碼頭和離它最近的城市之間,也有不遠的距離。
&esp;&esp;三人沒有直接前往,而是先在半路停留了一下,翻進了一座莊園里,不問自取了三套男裝。
&esp;&esp;巧合的是,這座莊園的某個房間里,還真掛有一張疫醫的鳥嘴面具,正好適合寧準這個冒牌疫醫。寧準把它摘下來,掛在了腰間,沒有馬上就戴上。
&esp;&esp;金銀也是六等監區的流通貨幣,方既明不知從哪兒變出來一塊金子,丟到了莊園主人的窗臺上,然后就非常心安理得地又牽了三匹馬。
&esp;&esp;三人騎上馬,終于踏上進城之路。
&esp;&esp;遠離港口,濃霧漸散,已經能隱約看見深色的城市輪廓,和散布在輪廓內的寥寥燈火。
&esp;&esp;這是一座典型的工業城市,具有濃重的工業革命時期風格。
&esp;&esp;一排排煙囪聳立,遠望就像一叢叢秸稈,密密麻麻。
&esp;&esp;它們一刻不停地噴吐著滾滾濃煙,在城市上空制造出傘蓋般的陰云,久散不去。
&esp;&esp;煙囪下摞著無數蜂巢一樣的矮樓,有許多身影穿梭其中,佝僂又麻木。
&esp;&esp;這里住的都是工人,煉金工人和各類新興工廠的工人,他們組成了黑夜的基石,承托起新舊貴族的奢華生活,和夢魘兄弟會的無上統治——以血肉之軀,和長達十個小時的工作時間。
&esp;&esp;查爾斯的記憶里有一句話,玩笑似的說,黑夜的工人們每天工作十個小時,不是因為老爺們慈悲,而是因為現在黑夜的時間只剩下了十個小時。
&esp;&esp;老爺們也不忿,也有話說。
&esp;&esp;每次的政治演講或教義傳播時,都有工廠主聲淚俱下地哭訴自己負債累累,隨時可能面臨破產,而工人們卻一點都不憐惜體恤他們,不僅在工作時偷奸耍滑,還要求漲薪,減少工作時長,如果局面得不到控制,所有工廠都終會有倒閉的一天,到時就是兩敗俱傷。
&esp;&esp;“工作十個小時還算多嗎?”
&esp;&esp;有貴族非常同情道:“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工人們還有整整十四個小時休息……不要和我說現在黑也只有十個小時,其余的時間黑夜將封閉沉眠,你也清楚,那是沉眠……”
&esp;&esp;“沉眠十四個小時,還不算足夠的休息嗎?”
&esp;&esp;“自己的時間?哪有那么多自己的時間,我們就有嗎?我們也沒有!說實話,我個人還很羨慕那些工人……睜開眼就是上工,下工后就直接沉眠,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好事?不用應酬交際,不用在家務事上浪費時間,不用和那些戴著虛偽面具的紳士貴婦們虛與委蛇……天哪,這日子我真是想都不敢想,不要總是不知足……”
&esp;&esp;“可以了,記者小姐,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應該再浪費在這些瑣事上,可惡的獨立軍團,他們剝奪了我們整整兩個小時……”
&esp;&esp;衣著華貴的人被簇擁著走下演講臺,鉆進馬車。
&esp;&esp;群情激奮的記者和滿臉惶然的工人立在后方,無力至極。
&esp;&esp;——這是查爾斯腦海中,關于這些工人,關于這些貴族,最多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