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的眼睛。
&esp;&esp;一盞馬燈掛在一邊的象牙上,在海風中搖搖晃晃,遠超尋常煤油燈的亮度將象頭后的一切也映照得格外清楚——那里有四個輪子——它們承托著一團糊爛的血肉。
&esp;&esp;血肉被捏作歐式馬車的模樣,以兩條銹跡斑斑的鎖鏈,連接到前面漂浮移動的象頭上。
&esp;&esp;象頭向前,它就會被同樣拖拽著奔跑起來。
&esp;&esp;這是一輛足以令所有正常人都感覺惡心扭曲的古怪馬車。
&esp;&esp;一名頭戴圓禮帽,身穿黑色正裝的中年人拄著手杖,坐在這輛馬車上,帶著一臉清夢被擾的不悅,打量著碼頭上的三人。
&esp;&esp;“喬治,和我的主人查爾斯。”
&esp;&esp;出乎意料的,開口說話的竟然不是馬車上的中年人,而是前方那顆漂浮著的象頭。
&esp;&esp;這帶著濃重英腔的英文,和剛才從燈塔下傳來的喊聲音色一模一樣,看來剛才一直高喊的就是它,這顆名叫喬治的象頭。
&esp;&esp;“我們負責這座碼頭的警戒。”
&esp;&esp;象頭喬治道:“接下來,我們將會對各位進行例行問詢和檢查,請不要試圖反抗。我敢保證,即使你們是非常強大的神降之人,也不一定能夠承受反抗的后果。”
&esp;&esp;“我們明確知道這里是夢境階梯的出入口之一,而你們三位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從其它監區過來的神降之人,所以也請不要和我們玩一些無聊的小心思或小花樣,那和馬戲團的小丑一樣,只是自作聰明。”
&esp;&esp;“其實我對你們還挺有好感的,”那顆屬于人類的眼珠朝三人眨了眨,“至少比之前某個上來就對著我噴火的神降之人強多了,那可真不是一個紳士能做出的行為。”
&esp;&esp;邊說著,它邊從自己口中吐出一道卷軸,又用長長的鼻子卷起羽毛筆,開始書寫。
&esp;&esp;“姓名,年齡,身份,來自哪個監區,來六等監區的目的,又是怎樣通過的夢境階梯……”
&esp;&esp;象頭一口氣問出了一長串問題。
&esp;&esp;它的主人查爾斯絲毫沒有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意思,只威懾般居高臨下地盯著三人,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惡意。
&esp;&esp;三人飛快對視一眼,依次道:“趙川。”
&esp;&esp;“錢寧。”
&esp;&esp;“孫明明。”
&esp;&esp;說完,化名為錢寧的寧準微微一笑,眼睫開合,瞳色深黑:“具體的年齡記不得了,但我們都還沒到三十歲,另外,也許其中有什么誤會,我們真的不是什么神降之人,只是三個深夜途經這里的無辜路人……”
&esp;&esp;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在空氣中擴散開來,仿佛場域,以寧準為中心,籠罩周遭的生命與時空。
&esp;&esp;黎漸川怔了一秒,才意識到這是寧準在施展瞳術。
&esp;&esp;在他面前,寧準的瞳術出現過不止一次,可這是他頭一次能隱約感知到這項特殊能力的波動。
&esp;&esp;是因為他通過銀戒復制使用過瞳術,變得敏感了,還是因為他的精神體力量確實變強了,且已經強到了一定的程度?若是后者,是與寧準先后兩次喂給他的力量碎片有關?
&esp;&esp;黎漸川腦海內一時掠過無數想法。
&esp;&esp;方既明更慢地反應過來,然后勉強控制著表情看看寧準,又看看黎漸川,暗示性地對黎漸川使眼色,指向馬車上的查爾斯和夜空中的蒸汽戰艦。
&esp;&esp;黎漸川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esp;&esp;果然,面對寧準這樣錯漏百出的回答,不論是直面他的喬治,還是后方的查爾斯,和頭頂的蒸汽戰艦,都沒有多余的反應,就好像他的話語確實是自然存在的真理。
&esp;&esp;“路人?”
&esp;&esp;象頭喬治嚴肅的表情已經變得溫和,只是獨眼里仍有幾分迷惑:“路人來這里做什么?難道說,你們是私家偵探或疫醫?”
&esp;&esp;私家偵探,疫醫?
&esp;&esp;黎漸川覺得這兩類完全分屬于不同時代的職業放在一起,似乎有些不搭調。
&esp;&esp;寧準朝黎漸川抬了抬下巴,非常自然道:“他是私家偵探,我是疫醫,我們結伴而行,這位孫明明先生是我們共同的助手。”
&esp;&esp;接著,他又主動問道:“對了喬治,你看起來好像對我們出現在這里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
&esp;&esp;“這沒什么好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