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
&esp;&esp;就在黎漸川思維飛速運轉起來的時候,韓林突然道:“川哥,我知道關于《最后一個人類》的信息,你還有隱瞞?!?
&esp;&esp;他腆著笑臉:“看在我在這場交易里足夠誠懇的份上,就告訴我唄。”
&esp;&esp;黎漸川微瞇起眼:“告訴我這么多情報,只為了換這個?還是說,你已經打定了主意,有辦法讓我們永遠離不開夢境階梯,或永遠讓我們記不起夢境階梯內經歷的一切?”
&esp;&esp;韓林咋舌:“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川哥?!?
&esp;&esp;黎漸川沒在意他的反應,只將那段閱讀指南般的語句傳了過去,“相信它的開篇,審視它的中間,質疑它的結尾。”
&esp;&esp;傳完,他撕下互通器,主動結束了這場談話。
&esp;&esp;五指用力,他手里的金屬設備便變作了一坨廢鐵。
&esp;&esp;他把廢鐵丟開,朝不遠處的韓林揚聲道:“我對玩家和魔盒有一些印象。如果它真的在我的魔盒里,你殺了我,屬于本場副本的線索自動從魔盒脫離顯現,你就可以得到它了?!?
&esp;&esp;“你不打算殺我?”
&esp;&esp;韓林摘取互通器的動作一頓。
&esp;&esp;他似乎沒想到黎漸川會直接開口對他說這些,不借信號,毫無遮掩。
&esp;&esp;但這驚訝只有一瞬,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般,咧出一個笑,回道:“我殺不了你?!?
&esp;&esp;說完,他把火箭筒甩上肩,轉身要走。
&esp;&esp;黎漸川默然片刻,道:“韓林,真的要繼續走這條路,不換一條?”
&esp;&esp;扛著火箭筒的背影頓了下,韓林回過頭來,目光無比認真地看了黎漸川一眼,道:“川哥,這次再見,你變了很多,或者說,你又朝著那個樣子,前進了很多……誰能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呢?”
&esp;&esp;“不到最后,沒有人知道,對吧?”
&esp;&esp;黎漸川神色微凝。
&esp;&esp;他感覺韓林話里有話,那投射過來的目光像是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esp;&esp;“走嘍?!?
&esp;&esp;韓林沒再多說什么,毫無留戀地擺了擺手,向前走了一段,身影便被大地吞沒,消失無蹤。
&esp;&esp;曠野凜風呼嘯,極地夜深,黎漸川立在一片蒼茫之中,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一陣刺骨寒意。
&esp;&esp;旁邊一雙手伸過來,幫他拉了下風衣領口,又撫摸他石刻一般冰冷堅毅的臉龐,和被風吹上霜痕的鬢發。
&esp;&esp;黎漸川把那雙手拉下來,輕輕吻了吻,又握住,以自己的體溫令其慢慢變得溫暖。
&esp;&esp;“走吧。”
&esp;&esp;寧準捏了捏他的掌心。
&esp;&esp;黎漸川回過神,應了聲。
&esp;&esp;他們就是為了這座海邊小院來的,自然不可能就此離去,無功而返。
&esp;&esp;兩人沒了車,只能步行走過最后一段路。
&esp;&esp;隨著天色的轉暗,狂風忽然怒號起來,夾雜著一些零星的雪花,從高空而來,從天際而來,掃蕩四野,浩大且猛烈,勢要摧毀一切與之作對的生靈。
&esp;&esp;黎漸川攬著寧準,逆風向前,口舌鼻腔都是腥寒的味道。
&esp;&esp;幸好這段路不長,即便艱難,也在十幾二十分鐘后就到達了盡頭。
&esp;&esp;路上,黎漸川借風衣領子的遮掩,同寧準低聲交流了從韓林處得到的信息。寧準一直沉默聽著,只在最后說:“你猜的沒錯。不管我們是否將金色堡壘、《最后一個人類》、夢境階梯里的機器人總中心等線索聯系到魔盒游戲身上,他都會引導我們去往那個思考方向?!?
&esp;&esp;“這個方向也是我正在探索的。”
&esp;&esp;寧準一頓,看向黎漸川:“他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多,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esp;&esp;黎漸川卻沒有留意到寧準的言外之意,只望著前方道:“我們到了?!?
&esp;&esp;面前的風雪不知何時變小了許多。
&esp;&esp;寧準抬起頭,正看到一片在風雪下不起半分波濤的寧靜的海,和海邊默然佇立的農家小院。
&esp;&esp;“這會是貝塔騎過的那輛自行車嗎?”
&esp;&esp;寧準從黎漸川懷里出來,饒有興致地觀察起院墻邊停放的破舊自行車。